“李衡，说起来，你还没有见过我的夫人吧。”
陈画龙又喝了一杯酒，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故事，认真的说道：“你刚才说的对也不对，寻常人家，身份对等，或男尊女卑，三妻四妾是常事。”
“但是，女尊男卑者，男人的身份地位，跟女人的家世息息相关，便一切都由不得我了。”
李衡主动与陈画龙碰杯，说道：“愿闻其详。”
陈画龙又喝了一杯酒，说道：“我夫人姓于，大乾朝的皇室，也姓于。”
说到这里，他自嘲的笑了笑，说道：“若非如此，我怎么可能成为一方戍边大将？”
“你夫人是公主？！”
李衡立刻站了起来，十分惊讶的看着陈画龙，说道。
陈画龙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在想屁吃？我怎能配得上公主？我夫人乃是国姓郡主，我岳父，乃是当今皇上的堂兄。”
“那也算是身份显赫了，怪不得你是死忠的保皇党，朝中那么多人想把你拉下马，也迟迟不能如愿。”
李衡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你娶了个身份尊贵的郡主，她不允许你纳妾，如果你惹得她不高兴了，她一生气，告到你岳父那里去，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陈画龙看着李衡，点点头没说话，算是承认了下来。
两人又碰杯喝了一盅，李衡叹了口气，说道：“那刚才那位姑娘呢，怎么回事？”
陈画龙长叹了一声，说道：“差不多三年前吧，陪着朝廷上来的一位钦差来凌烟阁，醉酒后把如玉姑娘给……”
“之后，我隔三差五就会来与她相会，如玉姑娘待我也不错，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接待过别的客人。”
“然后呢？被家里的母……郡主发现了，棒打鸳鸯让你们再也不能相会？”
李衡呲牙笑着，猜测道。
陈画龙又瞪了李衡一眼，嘎巴嘎巴的咀嚼着花生米，说道：“差不多吧，如玉不理解，我一直不肯见她，不再跟她接触，是为了她好。”
“若是我继续下去，指不定哪一天，她就会突然消失了。”
李衡默然，他自然清楚陈画龙是什么意思。
堂堂的郡主，青龙军的将军夫人，让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人间蒸发，就只是一句话的事。
毕竟，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呀。
“只是我没想到她会这般执着，痴情。”
陈画龙长叹了一声，说道：“这三年多以来，她始终不肯再接待别的客人，老鸨子或许是因为我的缘故，也都由着她，没有强迫。”
“不过，这毕竟是我的原因，我也会偷偷往凌烟阁送些银子，做为她的吃穿用度，我家夫人也知道，不过只要我们不见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李衡缓缓点头，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原来如此……陈将军，你也不必过于自责，说不定咱们这位如玉姑娘，也只是看中了你的身份地位。”
“毕竟，抱上你这么粗的一条大腿，在青龙县也不会有人再欺负她，就像现在，老鸨子也不敢强迫她接客。”
陈画龙瞪了李衡一眼，袖子一甩，恶狠狠的说道：“你不了解她，她不是那样的人，不许你这样去说她！”
李衡点了点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这种事他理解，在哪个男人的心里，都有这么一束白月光，哪怕在别人眼里烂透了，在他心中依然是那么圣洁纯粹。
“来，喝酒！”
陈画龙主动举杯相邀，严厉的说道：“李衡，今天的事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我不希望这些话，传进第三个人的耳朵里。”
“放心，我是个守口如瓶的人，喝酒！”
李衡淡淡一笑，与陈画龙碰杯，喝酒。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的急促的敲门声。
李衡的神色一变，穿鞋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张俏丽的脸庞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如玉姑娘！
来人正是陈画龙的相好，如玉姑娘。
她轻轻行了一礼，低声说道：“李公子……”
李衡让开了一条路，说道：“姑娘请进吧。”
如玉走进包间，李衡立刻把门关好。
陈画龙和如玉对视了一下，也慢慢的站了起来，摸着自己黝黑的脸，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我，我不是来这里寻欢作乐的，是李衡带我过来，有，有要事相商……”
李衡看的心中暗笑，堂堂的一方大将军，泡起妞来竟然如此蹩脚啊。
如玉看着陈画龙，不知过了多久，眼里出现了朦胧的水雾，低声说道：“这么久不见了，你连看我一眼，跟我说句话都不肯么？你就如此怕她？”
陈画龙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怕她，是怕她伤害你。”
如玉走了过去，轻轻叹了一声：“死了就死了，总好过这样生不如死，一个女子的芳华短暂，不能跟心爱之人在一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李衡看着如玉泪眼朦胧的样子。轻咳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李衡，不用，没什么好回避你的。”
陈画龙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说道。
李衡回头一笑，说道：“我出去待一会，你们两个好好聊聊，如玉姑娘的眼睛都出汗了。”
说完，他也不给陈将军说话的机会，直接一步跨出，将房门关了个严实。
“不用谢我。”
李衡淡淡的说道。
他一回头，便看见老鸨子带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李公子……”
“老板，怎么了？”
李衡有些纳闷的问道。
老鸨子松了口气，试探着问道：“我听说如玉过来找你了……”
李衡摸着鼻子，哭笑不得的说道：“怎么？老板是担心我把如玉姑娘也给带走？放心吧，我李衡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老鸨子松了口气，讪讪一笑，显然是被戳中了心事。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别有深意的问道：“李公子，那如玉她——”
李衡点点头，平静的说道：“她跟我那个仆从在里面聊天呢。”
“……”
于是，老鸨子的心又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