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冲回到了红驼城,一个头顿时两个大。
嗯,他还把乌珠穆沁带了回来,这事儿不好跟苏洛颜交代啊!
一条心想着,这是古代社会,我还是个燕王,三妻四妾,应无问题,另一条心想着,苏洛颜可不是好相与,真要翻起脸来,该如何安抚?第三条心想着,怎麽也不能把乌珠穆沁撵走啊!这可是干系到跟长生圣教结盟……
总而言之,王冲的心境可以用两句诗词来形容:“我一会看你,一会儿看她,看你的时候,担心冷剑,看她的时候,也担心冷剑!”主打一个心神淩乱,乌七八糟!
王冲先把乌珠穆沁安顿好,让月理朵相陪,这才抖擞精神,先去见苏洛颜。
苏洛颜盛装打扮,带了四仆七婢,还有红驼城的数十名官吏,迎接了出来。
王冲见到苏洛颜,蓦然就心头一松,说道:“险些不能活着回来见苏姐姐。”
顺风军来回传递消息,一直不绝,苏洛颜倒是早已知,王冲被汗诃玄偷袭的事儿,也是大为怜惜,说道:“亏师父在。”
王冲携着苏洛颜的手,回到了新筑起的府邸。王冲走後,苏洛颜凿山取石,堆垒起来数十座高台,高台上竖起木制箭塔,居高临下,最克骑兵,比筑城所需人力物力,不过百分之一。原本红驼城中央的小山,已经被削平大半,只剩下了两人高许,苏洛颜依山建造的城主府,虽然形制粗砾,但防御极强,更能大量藏兵。
王冲一路上,发现红驼城的人口,又稠密了一些,问道:“苏姐姐,红驼城比我走时,又见兴盛,却是辛苦了。”
苏洛颜一时间,不知道该骂他几句,还是展示大度?
王冲在府邸的一处偏厅落座,举目所见,尽是石头,只有屋顶才有粗木大梁,心道:“苏洛颜也是门阀贵女,跟我一路兴兵,也是辛苦。”
苏洛颜叹息一声,正要说一说乌珠穆沁的事儿,忽然有人仓促而来,叫道:“同州府有七百里加急军报!”
王冲和苏洛颜都无人再谈闲事,自从王冲设立七百里加急军报以来,顺风军还是第二次过启动这一项极速传递情报的业务,上一次还是玉藻趁势多了池州,并把池州官吏押解来红驼城。
王冲拆开了书信,看了一眼,实是不知如何解释,只能讪讪的递给了苏洛颜,苏洛颜看了一眼,登时就把乌珠穆沁抛在脑後,语气森寒,一字一句的问道:“燕王果有正妃麽?”
王冲可不敢含糊,说道:“并不曾有。”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但这会儿必然是“不曾有”。
苏洛颜淡淡说道:“燕王殿下须给小女子一个妥帖的解释。”
王冲说道:“苏姐姐,你亦知道,我当初被文家陷害,此事又了门阀世家的认可,就连我娘亲都认为,我若是活着,难有平安,让高衮老师安排我假死脱身。”
“这般情况,怎麽可能还有个燕王妃?”
苏洛颜脸上神色微微缓和,王冲说的甚是实情,她也是一路经历了白菊花一案,各种细节尽皆知道,王冲当时已堪称穷途末路,的确不可能有个正妃。
王冲说道:“此必是娘亲,忽然出手,虽然是娘亲之命,当世天後的意思,我绝不认便是了。”
“苏姐姐,我愿意为了你,跟整个世界为敌!”
苏洛颜幽幽说道:“这件事先折算过,乌珠穆沁又是怎麽回事儿?这般可不是天後所命罢?”
王冲额头上冷汗涔涔,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原本有没有燕王妃,完全是强撑着先胡说八道,乌珠穆沁的事儿,他也不知道该怎麽狡辩?
就如网文作者许诺月票加更,却一个字也没写,除了躺平任读者喝骂,又能如何?
哪怕事後补救,多更几章,也是失信了,须时光倒流,方可从容。
王冲绞尽脑汁儿之後,干脆耍赖:“兰有秀,菊有芳,怀双佳人兮不能忘!”
他偷窥了苏洛颜一眼,又复念叨:“世间安双全法,左拥兰花,右抱芬芳,两下无事,平平相安?”
苏洛颜噗嗤一笑,说道:“你是燕王,便有几个妃子也是该当,但乌珠穆沁是商驼部大妃,我又该算怎麽回事儿呢?总也该有我一个名份罢?”说到後来,已是十分幽怨。
王冲後悔的想要一拍大腿,如今商驼部的红驼城,归苏洛颜管着,乌珠穆沁又是大妃,这就不好理顺了。他心头暗道:“早知道今日,我就该把苏姐姐放在同州,霸州,燕州,乃至池州去。”
王冲脑子都快干冒烟了,这才突然蹦出来一个灵光,说道:“我这就写表章,求母皇赐婚!”
苏洛颜俏脸微微泛红,眼眶内泪珠滚滚,扑在王冲肩头,就啼哭起来,似乎有无限委屈。
她乃是极聪慧的女子,跟着王冲走到了这一步,已经再没回头,若是再无名分,如何还有颜面留在红驼城?可她几乎是倾尽所有,哪里是能发个脾气,就负气走开?那不是要为天下笑?
如今有了王冲这一句话,心底总算是安定,那股委屈就憋不住了。
王冲温言安慰良久,心头却不住的想:“那个自称燕王妃的女子,究竟是谁?母皇又是什麽意思?”
此时同州府内,原本府衙已经为新来的人马占据,把原本的丫鬟仆人尽都撵了出去,那位“燕王妃”根本不曾露面,倒是她手下几个人物,不住催促玉藻,态度已颇有些焦躁了。
一个中年男子见过玉藻後,回到了府衙,仍旧气愤不平,见过了自家主人,说道:“大公主,那竖子十分无礼,仍旧不肯出来,只让一个丫鬟应付。”
一个温柔雅致的声音,柔声说道:“不见便不见罢!”
“我也不是非要贪燕王妃的名头,明日你去,就说我等他十日,十日後再不相见,也算是完了天後之命,非我责任。”
中年男子仍旧忿忿,说道:“若非当年天後重礼恳求,咱们姜家怎会嫁出女儿?凭他文家子,也配求取姜家之女?更别说文正淳这个不尴不尬的燕王了。”
那个温柔雅致的声音,良久无言,中年男子也只能一拱手,从容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