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洛阳皇宫内,安度山雷霆大怒,已经摔了无数东西,他说什麽都想不明白,为什麽有人能在洛阳城来去自如,还把数百名囚犯从容救走?
这些人身份极高,几乎人人都名声煊赫,大半都在文坛士林有不可动摇的地位,他虽然早就放出风声,说要把这些人杀了祭旗,但也只是逼迫这些人归降的手段,说实话,他还真不敢做此天怒人怨之举。
这些人如此重要,怎麽就能逃了呢?
王冲是没把这些人当回事儿,但安度山可是知道,其中有数人的名声地位,远在李存寿一介武夫之上。若是这些人肯都归顺,他都可以另组朝廷了,而且至少能够得到天下三四成读书人的认可,这可是极大的政治资源。
“说!那燕王小儿,怎麽把人救出?”
“青面彪杨铁虎掌握兵马,居然给人来去自如,自己也搞的下落不明,真是活废物。”
“如今还未抓住人吗?”
安度山手下众将,都不敢吭声,他们虽然听说过王冲的威名,也觉得这位燕王神出鬼没,从洛阳把数百人带出去,有些神妙,但更害怕的却是李存寿,这位天下四猛之一,军中绰号飞虎太保,一旦走脱,立能招揽旧部,他们可不想撞铁板。
安度山心头烦躁,忍不住说道:“可惜我头号虎将荀霸不在,不然焉能让燕王小儿如此猖獗?”
洛阳西市之中,李存寿和施郎英带了百余人,每天开门做生意,只是生意冷淡,他们也不忍心贩卖奴隶,全靠着那位横死的奴隶商人积蓄,支撑了这麽许久。
王冲逃出洛阳之後,安度山就对各处城门严加看管,李存寿他们这些人,实在紮眼,就没法出去了,只能在西市藏身,也亏得安度山初入洛阳,许多地方都未能掌握,浑没想到他们会藏身此处。
李存寿吃了一杯酒,神色萧索,对爱将说道:“燕王还未有消息麽?”
施郎英忍不住苦笑道:“小将听闻燕王已经带了人,出了铜关,连战二十七场,已经回了黄州。”
李存寿叹息一声,说道:“我当初该听燕王的话。”
施郎英也是无语,李存寿不舍手下旧部,也想要带走那些囚犯,但如果按照王冲的计划,如今大家都走脱,李存寿非要等一等,不放心,结果便是王冲把人都带出去了,反而他们失陷洛阳,但他也没法指责李存寿,只能宽慰道:“大帅不必如此,燕王必有法子,接我们出去。”
李存寿叹息一声,满饮了一杯酒,心头郁郁。
王冲这会儿的确已经回了黄州,在亓官祟的建议下,开府建帐,把架子搭了起来。
本来王冲手下极度缺人,这数百人的到来,大大缓解了这种窘迫,尤其是让王冲欢喜的事儿,这数百人居然个个都有些才能,略有一二人偷懒,都被丢入了宇文玄都的牙府。
王冲把手下兵马,反复梳理了数次,首先就是把踏风骑扩充至三万余骑,商州的红驼城,仍旧是苏洛颜坐镇,为他守住後路,同州还是玉藻这个小丫鬟管着,燕州让甘慈为主将,黄校为副将,霸州让玄刚为主,这两人都尽被他滞留黄州,秦皋被他任命为灵州主将,带了李中山,却没有离开,这一路兵马,距离商,霸,霸,同四州都近,方便随时支援,博阳带了王东去了池州,王冲不放心这位原来的天熊军节度使,博阳也不想跟朝廷的兵马厮杀,倒是甚情愿。
李克让,月理朵,姜文君,宇文玄都,莫枕星,董清,孙鸣珂,乌珠穆沁,青面彪杨铁虎,姜文约等人,全都汇聚黄州。王冲还把一些积累功劳甚多的队长提拔起来,设立了二十支百人至数百人不等的军队,各有名目。
再算上宇文玄都管的牙府,顺风军,以及新开府设帐,组成了新机构,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燕王殿下又有了新的攻略目标,只是没人知道,王冲究竟想要攻打哪一处。
王冲亦没有公开说任何话,他回黄州十余日後,终於等来了,想要等的人。
高衮攻打驿鹿部,夺了驿鹿山,尽吞此部族实力,安排好了各种杂务,终於赶来了黄州。
王冲没有让任何人陪伴,只带了另外一位老师亓官祟给高衮接风洗尘。
高衮只看了亓官祟一样,就说道:“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亓官兄居然是黄天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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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初听得黄天道的道主鹤驾归天,未有定下道统传人,一直都以为黄天道出不来新圣主了,却没想到还有亓官兄这般人物。”
亓官祟笑道:“太平道主对我黄天道甚是关心啊!”
“老圣主仙去之後,叮嘱我做护典人,想要等几个候选人争夺圣主之位,尘埃落定,再把门中典籍交付。怎奈世上事,难以预料,这场争夺圣主之位的争斗,绵延至今,未有结果,我这个护典人,始终不能把典籍增出,故而侥幸隐藏了姓名,让高道主错失眼目。”
高衮冷哼一声,他确实没想到,黄天道因为一直没能选出来圣主,自己一时疏忽,居然给这位黄天道的护典人看破了身份。
王冲忙说道:“两位老师切请满饮此杯。”
“我如今兵马雄壮,也是该扩张势力了,就是不知选哪一个方向为最好?”
高衮和亓官祟一起说道:“太岁军!”
王冲取了地图过来,看到上面三十七州的地图,忍不住微微感慨,本来朝廷掌握的地盘,就不过二十州,如今有数州落入他掌握,又有七八州落入安度山之手,现在只剩下十一处州府了,看起来完全不似一个王朝,更像是个割据一方的小诸侯。
只是王冲也知道,自己的母皇实力甚强,绝非是表面上那本窘迫。虽然母皇丢了十余州,但也借机把各地持仗兵马,不听号令的势力,也削减了大半,对朝堂的掌握,反而在安度山造反之上。
太岁军是他和安度山“造反”之前,天下最大的叛军,为首之辈,便是天下四猛之首,麾下将领号称七十余位,都封了杂号将军,连兵二十万,地阔五州,俨然自成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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