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堰走出延春阁,眉眼之间是挥不去的疲倦。
钟氏有了孩子,他纵然高兴,可若是公主呢……
年近三十,皇子是他最执念,最期盼的事。
暖轿走在长街上,在将将走到乾清宫门口的时候,苏喜低声在轿边禀报:“启禀皇上,皇后派人来请。”
皇后?
高堰揉了揉眉心:“去凤仪宫。”
“诺。摆驾凤仪宫。”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到了凤仪宫。
许静沅站在殿门口迎接。
她关注着高堰的情绪,见他有些愁色,便主动迎上了前。
“高堰,钟氏有了皇子,你不开心吗?怎的还一脸愁色?”
高堰抬脚走入正殿。
“原是应该开心的,可此胎若生的是公主呢?谁能保证,钟氏会一举得男?”
听到这里,许静沅心下了然。
高堰作为一个古代男人,身份还是皇帝。
他期盼皇子,情有可原。
那个钟氏仗着肚子里有货,这样打她的脸,让她难堪。
既然她能怀孕,那高堰召幸过的其他女人一定也能怀孕。
乾清宫里不就养着一个侍寝过的宫女吗?
只要在等两个月,查出来怀孕。
钟氏自然是不重要了。
想到这里,许静沅跟着高堰走到了内室,坐到高堰身边:“高堰,我听说,民间有催生男孩的法子,必得是怀上了,一直将那偏方用到生,方才有效果。只要是用过的,生下的一定是男娃呢。”
高堰看着许静沅,双眸中满是疑惑:“你久在内宫不出,怎会有这个偏方?”
一种不被信任的微妙感忽上心头。
许静沅心下一紧,脸上连忙挂上了失落神色:“高堰,我这些年,不是一直在喝求子药吗?”
纵然是身为皇后,也逃不过生孩子的命运。
特别是这十年,高堰独宠她一个人。
高堰拉过她的手,温和道歉:“对不住,方才是朕不对,竟然不信任你。毕竟钟氏腹中的孩子乃重中之重,若是出了差错……”
许静沅连忙握着他的手,冲他笑了笑:“高堰,我明白。只是此药方,乃是前朝宫中流传下来的,性暖温和,只要在孕初期服下,直到生产之时,一定会生出皇子。
就算钟氏腹中怀的是公主,也能转成男胎。
有了这药方,皇上就不必再忧心皇嗣之事了。”
转胎?
这等荒谬之事,岂能相信。
可此事对高堰有着极大的诱惑。
他太想要皇子了。
钟氏好不容易怀上孩子,若是真能服用此药,生下皇子。
那以后宫中女子有孕,皆可服用此药。
他倒也不必忧心生不出皇子了。
想到这里,高堰看向皇后:“回头你把那个药方拿出来,朕让人去配药。”
此事,他得亲自盯着,才能放心。
许静沅捏着袖边应下:“是。”
只要药方,恐怕是不信任她?
不过也无妨,那药方上面倒也看不出个名堂。
向这种生子秘方,都是口口相传。
就算是太医,也不敢说,一点用都没有。
毕竟那药,无毒不是吗?
只是格外开胃,格外的补胎儿。
要是钟氏服用,一天最少能吃五顿饭,补的胎大难产最好。
想到这里,许静沅走向梳妆台拿出一张写透了字迹的宣纸。
她将此物奉到高堰面前。
高堰垂眸看着那药方,见上面都是一些常见的进补之物,微微点头:“若是此药方有用,钟氏服用之后能诞下皇子,皇后当记一大功。”
“那臣妾就先在这里谢过皇上了。”
许静沅微微一笑,压下眸底的杀意。
长久服用此药方,钟氏必然胎大难产。
她当然高兴了。
延春阁——
这日晨起天色刚亮,卿柔醒来就看见高堰坐在床边正看着她。
他的双眸带着几分喜色,好似有什么好事发生。
“妾身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
她起身下榻,屈膝行礼。
见她穿着一身珍珠色罗裙,衬得面色温润,好似一颗珍珠。
高堰声音温和道:“昨日朕去皇后宫里,皇后给里朕一个方子,说是只要坚持吃到生,就可以生出皇子。
为里你腹中怀着的是皇子,朕可是亲自拿了方子,亲自命人煎药,给你送来了。
朕要看着你喝下,日日服用。”
“能生出皇子的药?”卿柔神色犹豫地抬眼看着高堰:“皇上可曾请了太医看那药方?”
高堰皱眉,声音严厉:“朕自然是让太医看过了才拿来给你喝的。难道你疑心皇后害你?皇后不是如此小肚鸡肠的人,你莫要多心,不敬于她。”
卿柔连忙屈膝行礼:“妾身并无此意。”
皇上这才扬起了笑,主动起身牵着卿柔走到了正殿:“听说喝过此药的人都能诞下男孩,你喝了也一定有用。”
卿柔微微蹙眉,视线落在殿中桌上摆着的巴掌大的药碗,一股浓郁的苦腥味冲入鼻尖,她难受地转头干呕。
高堰牵着她坐下,将那药碗推至她面前:“喝吧,趁热喝,这里面都是世间至阳的大补之物。”
卿柔侧脸,垂眸不看那药:“皇上,这药还烫着,冷一冷再喝吧。”
高堰冷了脸:“嗯哼,莫要耍小心思,这药……朕盯着你喝。”
卿柔看着那药碗,抬眼看了一眼高堰。
他咄咄逼人地看着她,根本不许她躲。
但是这药,她实在不想喝。
“皇上,生男生女,岂能是一碗药能决定的?”
“总得试一下,万一有用呢。”
见高堰如此执着。
卿柔压下心中酸涩和抗拒,双手放在那药碗上。
她稍稍犹豫一下,最后下定决心,端起来,将药一饮而尽。
苦腥味瞬间冲入鼻尖,扰的她反胃,碗还没有放下,就开始干呕起来。
冬芽心疼的连忙给她拍背。
高堰见她喝了药,心情大好。
“明日朕还会来,只要你生下皇子为止,这药就不用喝了。”
卿柔吐的昏天暗地,根本没空回话。
眼角余光看着高堰走之后,她连忙跑到痰盂边上,扣着喉咙将药全部都吐了出来。
等到眼角的泪都干了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是药三分毒。
她没病,更不想吃药。
腹中孩子无论男女,只要是健康的就好。
若真是皇上不待见的公主,她也会好好的护着她,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