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别墅区。
姜清越窝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
启辰科技的官方声明她已经看了三遍。
她承认，看过之后胸口很闷，很不舒服。
他把所有骂声往他自己身上揽，把她的故意说成是“共同协商”，给了她应有的体面。
现在网络上没有人抨击她是“毒妇”，都在忙着骂周慕远恋爱脑。
姜清越内心复杂，深吸一口气，不愿意多想。
她拿起手机，拨通视频电话。
两个小家伙出现在屏幕上，念清扎着丸子头，头顶戴着一顶满是碎钻的小王冠，正中间还嵌着一块粉宝石，做工精细得不像普通玩具。
“妈咪！妈咪！”念清兴奋，“你看我的王冠！漂亮吗？”
姜清越点头：“很漂亮，看起来也很贵，是姑姑买的吗？”
“是爸……”念清刚张嘴，思越突然咳嗽了一声，声音很大，念清一下子反应过来。
爸爸和哥哥说过，暂时不能让妈妈知道。
小姑娘眼珠转了转：“是姑姑买的！”
姜清越笑着问：“这个看起来很精致，花了多少？妈妈转给姑姑。姑姑照顾你们很辛苦了。”
给姑姑转钱？那岂不是露馅了！
思越连忙开口阻止：“不，不用了吧，妈妈，你这样太客气了，反而显得不好。”
念清小鸡啄米附和：“姑姑说女孩子要戴王冠，像公主一样，是她送给我的。”
思越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妈咪，吃饭了吗？”
姜清越总觉得有点奇怪，正想继续追问，手机忽然弹出一条短信。
宋衍发来的，很紧急。
【姐！周总约我吃饭！他什么意思啊？我腿肚子已经开始哆嗦了，救命！速回！】
周慕远请宋衍吃饭？相当于黄鼠狼给鸡拜年。
姜清越立刻对视频里两个小家伙开口。
“妈咪有点事，明天再打给你们，你们要乖乖的哦。”
“妈咪拜拜！”念清挥挥手，画面挂断。
姜清越立刻给宋衍发消息，询问地址。
【姐，我已经被沉助理拉过来了，你一定要快点啊！】
京北，私密性很强的西餐厅包厢。
暖色调的灯光，精致的餐具，两人面对而坐，氛围却格外冰冷。
宋衍身体紧绷，两只手攥紧放在膝盖上，脚趾在鞋里抠地。
他的头微微低垂，只能用余光偷偷看对面的男人。
周慕远气场压人，左手虚虚握着杯子，无名指上的婚戒有意无意露着。
宋衍忍不住，先开口，故作镇定。
“周，周总，你找我有什么事？”
周慕远语气平静：“宋衍，你和清清到哪一步了。”
宋衍脑子发懵，坐得更直了。
“我，我们，就，就正常谈恋爱那样……”宋衍硬着头皮往下编，越来越心虚。
周慕远缓慢地颔首，在消化这个答案。
“宋衍，我和清清没有离婚。”
“所以从法律上，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丈夫。”
宋衍紧张：“我，我知道。”
“我知道这四年是你一直陪在她身边，清清她可能真的喜欢你。”
宋衍瞪大眼睛，内心咆哮：她喜欢我个鬼啊！她拿我当工具人！工具人啊！你看不出来吗？前夫哥！
周慕远声音很低，语气隐忍。
“我离开四年，她身边有别的男人，我能理解。”
宋衍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解释，但对上周慕远那双沉静的眼睛，又咽回去了。
“我可以接受你的存在。”
宋衍猛地抬头，瞪大眼睛。
“但也仅此而已。”
周慕远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指尖抵住，推到宋衍面前。
五千万。
“除了这个数字，我还可以给你启辰科技的股份。”
宋衍脑子彻底宕机了，五千万还有股份？让他离开姜清越？
小说情节降临到他身上了？！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继续陪着她，精神陪伴，我不干涉，这五千万算是补偿。”
宋衍盯着那张支票，心脏怦怦跳。
五千万啊，他能盖多少个希望小学啊！
而且前夫哥说的是“精神陪伴”，也没让他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是陪姐姐聊聊天，他现在本来也在做啊！
清越姐姐，我知道做人不能没良心，可是我也不能为了良心不要钱呀！我是真的很想帮你的，可是前夫哥给的实在太多了！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支票边缘，嘴唇动了动，刚要说出真相。
“周总，其实我……”
包厢外面忽然响起脚步声，门被推开。
“宋衍，你敢！”
两人同时抬头。
姜清越站在门口，黑色长裙，头发利落挽起，脸色冰冷。
她目光从周慕远脸上移到桌面的支票上，又移到宋衍的手上。
宋衍猛地缩回手：“姐！不是！我没有！”
姜清越没理他，看向周慕远，声音冷硬：“周总想挖我的人，怎么不和我打招呼？”
姜清越拉开宋衍旁边的椅子坐下，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动作自然熟悉。
宋衍胳膊被抱住，身体更僵了，下意识看向周慕远，又立刻把目光收回来，一动不敢动。
盯着她的手，周慕远眼底温度逐渐冷下去，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醋意涌起却只能压着。
姜清越轻笑：“周总，下次叫我的男朋友吃饭，记得把我一起叫上。”
“他年纪小，胆子小，我得陪他一起来。”
她说着，伸手把桌上的支票拿起来，丢到周慕远面前。
“周总，如果宋衍需要钱，我会赚给他，不劳周总操心。”
周慕远低头看了一眼被推回来的支票，手指赚得更紧。
感受到焦灼的氛围，宋衍难熬无比，左右看了看，忽然站起来：“那个，我去趟洗手间。”
“宋衍，你……”不争气的软柿子。
“姐，很快，我很快回来！”
宋衍一边说着，一边溜得比兔子还快，还不忘记关上包厢门。
包厢内只剩两个人，压抑的氛围突然变了点调子。
周慕远立刻到了她的身边，坐在刚刚宋衍的那个位置，仅仅挨着她，伸手环抱住姜清越的胳膊。
姜清越被他弄得一愣，想推开他，可是他纹丝不动：“周慕远，你到底干什么？”
“清清，他可以陪着你，我也可以陪着你。你接受了他，却非要拒绝我。”
周慕远抱着她胳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低低的，委屈巴巴。
“多我一个，多一个人爱你，不好吗？”
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周慕远真是疯了！
姜清越偏头看他，冷笑着推开。
“周慕远，你不用装弱势，早就看透你了。”
被骗一次，绝对不会再被骗第二次。
他声音很低：“我没装。”
“你有。”她盯着他的眼睛，“从酒店到董事会，你哪次不是装可怜？”
周慕远没反驳，手指点在她胸口的位置，轻轻戳了戳。
“清清，这里，”他抬眼，目光很深，“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姜清越心跳乱了一拍，面上不动声色，冷冰冰吐出两个字。
“没有。”
拿她没有一点办法，软硬不吃。
周慕远盯着她：“小骗子。”然后直接俯身吻了上去。
不深也不重，唇贴着她的唇，停留几秒，退开一点，再贴上去。
姜清越下意识没躲开。
周慕远越发放肆，按着她的腰亲。
良久，他呼吸有些乱：“清清，你有感觉的。”
吻她的时候，他察觉到，怀里的人动情了。
“换谁都有感觉。”姜清越抬手擦了擦嘴角，语气轻飘飘的，“生理本能而已，周总别想太多。”
她偏头看他，眼底挑衅。
“还要继续吗？没意思，我要带我的男朋友走了，他还在外面等我。”
男朋友，三个字翻来覆去刺痛周慕远的神经。
姜清越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手刚要推开门，她停了一下。
“对了，周总，你今天这么一出倒是提醒我了。”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过来把离婚手续办了。”
拉开门，宋衍正不争气地贴着墙根站着，看见她出来，赶紧跟上去。
“姐，刚才里面，周总对你是不是……”
“走了，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周慕远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低头看着左手上的婚戒。
“明天去离婚？”
他笑了一下，很轻，把戒指摘下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慢慢戴回去。
“清清，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