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局亲自打的电话。
“小宋医生,四十个人使用的冻疮膏里,不是你们店的原样,里面都含有高浓度的鸦胆子提取物。我们顺着他们提供的药膏来源追查,发现是东郊的一家小型制药厂后面又加工了的。
那家制药厂叫康华制药厂,胡为先的姐夫,就在康华制药厂当厂长。”
宋采薇瞬间就明白了,幕后黑手是胡为先那个王八蛋。
先是抢注商标,发现宋采薇不仅不肯就范,还转头先起诉他。
就弄到鸦胆子这种管控不严但效果恶毒的中药,花重金制造出四十个“受害者”,通过媒体引爆舆论,试图一举搞垮济安堂。
这样一来,就算商标最后扯皮判给了宋采薇,一个声名狼藉、被勒令关停的济安堂,也要不到任何赔偿。
济安堂这商标就能报废了。
得不到就毁掉,恶毒至极。
宋采薇真是搞不懂这些人,有这闲工夫琢磨这些,还不如好好的钻研医术。
他儿子不也是中医?一步一个脚印地开中医诊所,慢慢的名声不就打出来了吗?
宋采薇问,“那你们查到证据了吗?”
赵局说道:“目前还在追查中,我告诉你,是让你这边也一起同步进行,我们人数有限,手里的案子又多,这事不容易。你面对的是一个以本伤人,且关系网庞大的人。”
宋采薇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
不管胡为先这块硬骨头多么难啃下来,她也要拿下。
“没问题,赵局,感谢您告诉我这些。”
胡为先和康华制药厂,必须付出代价。
晚上,衡复洋房的书房里。
宋采薇将一张沪城地图铺在桌上,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点。
“康华制药厂在东郊,他们的药品,主要供应给市里的第三、第五人民医院,还有几十家区级卫生院和国营药店。”宋采薇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胡为先的姐夫叫庄勇,是药厂厂长。我今天去打听了,这个人,贪婪又好色。就不是个好玩意。”
安斯尔神情疏松地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以牙还牙。他们不是喜欢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吗?那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见不得光。”她看向安斯尔:“老公,我需要你帮忙。”
安斯尔心里一阵酥麻,勾唇道,“老婆,你说。”
宋采薇目光深邃地说道:“帮我找几个人,愿意让我用针灸给他们制造一些病症,然后让他们去康华制药厂供应的医院和药店看病、买药。”
安斯尔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想制造一场医疗事故的恐慌,嫁祸给康华?”
“我这怎么能叫嫁祸呢?”宋采薇纠正道,“我这叫揭了康华药厂的皮。既然他们厂能有鸦胆子这种东西,说明他们的生产管理和质检环节形同虚设。
一个连基本安全都保证不了的药厂,生产出来的其他药品,谁敢保证没有问题?”
安斯尔的眼睛亮了,这比直接去砸厂子、打人要高明一百倍。
这是他的小白兔的攻心之策。
“没问题。”安斯尔道:“人手我来安排,保证他们配合你。”
他有点好奇,“你会安排他们什么样的症状?”
“感冒、头疼、间歇性昏厥、抽搐、皮肤红疹这些我都能用扎针做到,你告诉他们不是真的生病,只是假象。对健康没有影响,我没那么恶毒,真把人弄病了。”
安斯尔低头捏了捏她软嫩的脸蛋,“我知道,你不会拿别人的健康开玩笑。”
宋采薇接着说道,“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是康华的药出了问题。他们的药就是毒瘤,不能使用。”
就像她掰断潘桃杏的手指一样,造成实质性的痛苦,却不留下任何能检测出来的证据。
“另外,”宋采薇又提到,“胡为先这个人,除了贪财,还好面子。他儿子胡宝昌最近正在竞争中医院的一个先进个人名额,陈主任说胡家为了这个名额,上下打点了不少关系。”
安斯尔思索道:“你想让他名额不保?”
“不。”宋采薇摇了摇头,眼中闪过狡黠,“我要让他拿到这个名额。在他最高光、最得意的时候,再把他从云端狠狠地拽下来。胡为先整我的时候可没手下留情,他最在意的儿子那我就一并对付了。”
安斯尔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手将宋采薇抱进了怀里,“卡佩太太,你这小脑瓜子,怎么越来越好使了呢?”
宋采薇在他温热的怀里脸颊泛红:“对付坏人,就不能用正常的法子。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是他们不当人在先的。”
安斯尔说道:“嗯,用阴谋打败阴谋,这事我常干。我全面支持你。正事聊完了,晚上我还要昨晚的乐趣。”
宋采薇轻捶他,“一天到晚每个正形的。”
安斯尔笑着说道:“谁让你技术那么好呢?”
宋采薇羞得满脸通红。
安斯尔脑子里还在琢磨,要不乘此机会,低价把那个药厂给吞并了。
变成济安堂的产业,到时候就可以规模越做越大了。
但他没告诉宋采薇,等她实施完打击报复,他再出来收尸。
接下来的日子里,沪城几家大医院的门诊,陆续接诊了许多奇怪的病人。
他们都在服用了康华制药厂生产的感冒药和其他药物后,出现了短暂的晕厥和四肢抽搐。
可送到医院,一番检查下来,一切正常,血液里也检测不出任何有毒成分。
医生们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此归为个体特异性不良反应。
起初,这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但很快,类似的事情开始在不同的医院,接二连三地发生。
涉及的药品,无一例外,全部来自康华制药厂。
一时间,流言四起。
“听说了伐?第三人民医院出事了,吃了康华厂的药,好几个人当场就抽过去了,口吐白沫!”
“我隔壁邻居的三姑父就在第五医院住院,说他们科室昨天也有一个,吃了片胃药,眼睛一翻就晕了,吓死人!”
“哎哟,康华制药厂?我家老头感冒,医生开的好像就是他们厂的药,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可不敢再吃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窃窃私语,但随着病例的增多,恐慌情绪开始呈几何级别的增长。
人们对康华这两个字,变得异常敏感。
去医院看病,拿到药先看看是不是康华厂的,是,立马要求医生换药。
去国营药店买药,售货员推荐康华的,顾客像见了鬼一般连连摆手。
康华制药厂的药品销售,遭遇了断崖式的下跌。
各大医院和药店的采购部门,电话几乎被打爆,纷纷要求退货,并暂停了所有与康华的合作。
堆积如山的退货药品,堵在康华制药厂的仓库门口。
庄勇怒骂道:“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整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