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话实说:“回收印刷厂的废料,提炼白银。就是个小生意,跟朋友合伙做的。”
宋局长笑了:“这种小生意……也不赚钱吧?”
“利润不大,能赚一点。”我苦笑:“还得一家一家跑业务,不容易谈下来。”
宋局长想了想,没说什么,给我写了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司机小裴的电话号码,你做生意有什么难处,就找小裴,让他给你协调一下。”
“多谢宋局长关照。”
我如获至宝,收下了小裴的电话号码。
宋局长既然这么说了,肯定能帮忙!
“应该我谢你才对。”
宋局长拍了拍我的肩膀:“等阿梅完全康复,脸上的疤痕消除了,我一定要单独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一下。”
“宋局长客气了,您先忙,我去看看阿文……”
“阿文?”
宋局长一脸厌恶,欲言又止,点头道:“那你去吧。”
我点头告辞,乘电梯,去三楼的病房看望阿文。
阿文也是一个单独病房,但是很小。
刀仔雄在这里,弄得满病房都是烟味。
看见我,阿文泪水模糊,扁了扁嘴,却哭不出来。
“阿文,我来看看你。”我冲着刀仔雄挤眼:“雄哥,我想和阿文单独聊聊。”
刀仔雄点头,带门而出。
“阿祖,我这辈子毁了……阿梅再也不见我了!”阿文抓住了我的手,终于哭出声来。
我也不说话,让阿文哭一会儿。
两分钟后,阿文不哭了。
“阿文,我刚刚从阿梅那里过来。”我抽出手:“阿梅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阿文紧张起来:“阿梅说了什么?她是不是说……一辈子不见我?”
“怎么可能?”
我嘿嘿一笑:“阿梅说,让你安啦,她的心情已经好了,等你康复,再续前缘!”
阿文激动起来,抓着我的手:“阿祖,你别骗我!”
“我骗你大爷。”
我噗嗤一笑,将刚才看望阿梅的细节,还有那个编造的故事,又说了一遍。
刀仔雄冲了进来,叫道:
“老弟,阿文这孩子,就是因为阿梅,才搞成这样的。阿梅要死要活,还说一辈子不见阿文。阿文也就跟着要死要活,天天闹脾气……”
“雄哥,阿梅那边,我已经谈好了,她现在很开心,答应了我,积极接受治疗,等着阿文。”
我掏出手机,递给阿文:“用我的电话,打给阿梅。”
阿文激动得脸色通红,哆哆嗦嗦地按了号码。
电话通了。
“阿梅,我是阿文,这是阿祖的手机……”
“阿文,阿祖刚刚看过我,我很好啦。”阿梅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很开心:“你别胡思乱想,等我康复……”
“嗯嗯,我等你,等你……”
阿文喜极而泣,哭得说不出话来。
我冲着刀仔雄耸肩一笑,问尼玛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不过刀仔雄这种鸟人,也不会懂得爱情的。
刀仔雄也狂喜,拉着我出门抽烟。
我们俩在走廊里,抽得狼烟滚滚、云山雾罩,一边交流情况。
刀仔雄告诉我,阿梅是独生女,她老子是城市规划建设局的一把手,把女儿看得极重。可是阿梅偏偏爱上了阿文,爱得死去活来。
宋局长对这件事,非常恼火,甚至怀疑刀仔雄在布局,故意让阿文接近阿梅,以便抱上大腿。
因此,宋局长经常针对刀仔雄,处处为难。
刀仔雄也被宋局长整得没脾气,自认倒霉。
正聊着,两个漂亮小护士走来:“这里不能抽烟啊,把烟灭了!”
我脸皮一热,丢了烟头,一脚踩灭,连声对不起。
刀仔雄却瞪眼:“臭三八,叫你们管院长来跟我说。毛都没长齐,也想管老子?”
一个小护士眼圈一红:“你这人,什么素质啊?”
“曹尼玛,老子就这个素质!”
刀仔雄大怒,上前抓住小护士的衣领:“臭三八,你叫什么名字?老子今晚上就睡你,让你看看什么叫素质!”
小护士哭了,却不敢还手。
“雄哥!”
我急忙挤过去,挡住了刀仔雄:“阿文还在打电话,你消消气,被阿文和阿梅听见了不好。”
刀仔雄这才松了手。
我推着小护士走开,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我朋友心情不好,你别见怪,我代他道歉了。”
小护士抹着眼泪,哭着进了护士房。
刀仔雄又点上一根烟,给我也递一根:“老弟,这种死三八,你管她干嘛?你要是看上她了,晚上我叫几个人,把她拖出去送给你。”
尼玛,活畜生!
我知道阿文为什么被人砍了,你特么这么嚣张,报应不在自身,就在子侄后孙!
“雄哥。”我摇头一笑:“你是干大事的,就别跟这种新来的临时工计较了。”
“你怎么知道,她是新来的临时工?”
“要是老员工,能不认识雄哥吗?”
“那倒是。”刀仔雄大笑。
病房里,阿文在叫我。
刀仔雄刚好也有事,先一步离开了医院。
阿文已经打完了电话,满面红光:
“阿祖,坐一会儿吧,谢谢你来看我和阿梅。要不是你帮忙,我和阿梅都过不去这一关了。”
“什么屁话,年轻轻轻的,有什么过不去的关?”我收回手机。
阿文笑了笑,又叹气:“阿祖,阿梅的爸爸对我很反感,你说,我和阿梅最后,会怎么样?”
我反问:“阿文,你打算以后做什么事?从事哪个行业?”
“我也不知道,很茫然。”阿文轻轻摇头。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呢?”
“我……”
阿文从手边拿起一本《宋词精选》,腼腆地笑道:“我对唐诗宋词感兴趣,对文学感兴趣。”
我很意外:“想当作家?”
“想是想啊,可是家里人都笑话我,老师同学也笑话我,三叔还骂我。”阿文摇头。
我也笑了:“你写个什么东西,我看你能不能当作家!”
上午没吊事,我可以陪阿文瞎扯。
阿伟扭扭捏捏,从书里翻出一张字条递给我。
字迹清瘦,但是有力,有点像瘦金体。
“帘外垂杨千万缕,无端绊惹东风。当时携手小桥东,两心共灼灼,一瞥太匆匆。别后相思浑如梦,春衫犹带香浓。夜阑斜月透帘栊,断肠词一曲,立尽海棠风。”
“卧槽,大诗人啊,骚客啊!”
我读完阿文的大作,佩服得五体投地:“阿文,我支持你当作家。以后成名了,我帮你卖书!”
就这几句,给我想一年,也想不出来!
“成了名就不用卖书了,有人抢着买。”阿文害羞一笑,又摇头:
“你支持我也没用,阿梅爸爸还是看不起我。”
我想了想:“那也不一定,阿梅爸爸说,哪天单独请我喝酒。我跟他聊聊,帮你试探试探,说说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