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您消消气,横竖不是有几个还肯听你的话吗?”
在参加完寿宴,回顾府的马车上,向妈妈一如既往宽慰在旁边宽慰着小秦氏。
小秦氏脸色阴沉,冷哼一声道:“那几个算什么?跟她要好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英国公府,齐国公府,哪家不是对她另眼相看?英国公夫人和她家姑娘那是何等地尊贵啊,竟被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庶女哄得神魂颠倒,也不知道她盛明兰有什么魔力!”
向妈妈道:“谁知道她背地里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或许英国公夫人和张大娘子被她蒙蔽了也未可知啊,要单是齐国公府还情有可原,她们毕竟是亲戚,可张大娘子的婆家,忠敬侯夫人也对她好,真是奇了怪了。”
小秦氏阴郁地掀开帘子看了眼外面的街巷,街上人来人往,摊贩叫卖,一切都井然有序。
她看了看,又不耐烦地甩下帘子。
耳垂上的坠子随马车行驶轻轻晃动,她的头也微微晃动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话,“谁让人家是护国郡主呢,紧赶着巴结都来不及呢,谁不开眼得罪她!”
“你看五房的,不是学了个乖,直接投靠去了,只要着郡主的名号在,有的是人巴结。”
“归根结底,还是咱们在地位上输了一筹,一步输,步步输,你说老天怎么就那么不公正,她那样的出身,凭什么年纪轻轻地就得到了一切?”
“只要一天是郡主,她这辈子啊,是不用愁了。”
小秦氏的语气里藏着深深的不甘和惋惜,甚至夹杂着嫉恨。
向妈妈知道她心里的苦,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跟着姑娘这么多年,半辈子都过去了,姑娘的苦她怎么能不知道呢?
年纪轻轻的父母就不在了,娘家兄嫂是只顾自己的,嫁了个丈夫也是靠不住,生的儿子又这样,周身看一圈竟没一个能护着她的,这怎么能不苦呢?
主仆两个这样静悄悄地坐了一阵子,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
许久,向妈妈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欣喜地看向小秦氏。
“大娘子,您说澄园的那位是靠着郡主的身份,所以才难对付,可她这身份是怎么来的?那是送诏得来的封赏。”
“可奴婢心中疑惑,她一个小官家的庶女,怎么就偏偏是宫变那天进了宫,进了宫又不安分,怎么就能不明不白地跑去福宁殿顺顺利利地把诏书和兵符带出来呢?”
“多少男子都办不到的事情,她一个闺阁在室女就能办到?先帝还真就信了她,把诏书交给了她,宫变时可死了不少人,奴婢听说邕王家眷都在宫中遭了难,先是被人毁了清白后来连命都没保住。”
“大娘子,您说咱们家的郡主娘娘果真就一个兵匪都没碰到,真就有那么好的运气?”
“或者说碰见过,而且还发生了什么,只是皇宫内的事情咱们不知道,而且那时候乱,没人在意,多少宫女都被拉到廊下贱淫,何况是她这样貌美的官家小姐?”
“奴婢想着,若是从这上面下手,她或许有嘴难辨,难以证明,纵然她是郡主又能怎么样呢?这种事情就算是混身是嘴也说不清啊,到时候官眷们避嫌还来不及,定然会与之疏远,那就好对付了。”
向妈妈认为自己这主意甚是高明,说完了就眼巴巴等着小秦氏点头夸赞,并实施下去。
结果小秦氏皱了皱眉,一张嘴就道:“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她是替谁送的诏书?那是先帝啊!”
“又是谁接的诏书?那是当今官家!”
“封赏的圣旨上都说了,她是临危不惧敢为人先,冒死送的诏书,这样的功劳,你觉得用名声清白能毁掉?”
“且不说都是猜测,就是真发生了那样的事,你猜这么久了为什么没一个人说出口提出异议?她是用自己的命保住了皇家的江山社稷,要是这样的人,官家护不住,连赏都不敢赏,今后再发生了这样的事,谁会提着脑袋为官家卖命?别说那轻飘飘的大义凛然的话,没有好处谁愿意做事?况且是稍有不慎就掉脑袋的事!”
“这哪是难为她盛明兰啊,这不是跟官家对着干吗?你有多大的胆子?”
向妈妈瞬间蔫了下去,眼睛翻了翻,小心翼翼瞅着小秦氏道:“是奴婢糊涂了,奴婢看着大娘子被她这样对待,心里着急,一时错了主意。”
小秦氏叹道:“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还轮得着你说?”
“况且那是老二娶的媳妇,她清白不清白的,还不是老二一句话的事,咬死了不认旁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谣言还杀不死她,官家也不会让这样言论存在,她要是为这出了事,朝廷上那些言官指不定怎么参呢,对社稷有功的人都能这样死了,那他们也是可有可无了。”
小秦氏轻轻揉着脑袋,企图缓解头疼,隔了一阵子又怔怔道:“只要官家在,她这位置就会坐得稳稳当当,难呐!”
向妈妈焦虑得眉心紧皱,“那大娘子,她那么猖狂,咱们难道就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总不能由着她欺负,您毕竟是长辈啊!”
小秦氏端坐了,久不言语,更没回向妈妈的话。
大致过了一炷香时间,才眯着眼睛幽幽道:“不过你今日的话倒是提醒我了,她是官员之女,怎么能好端端的就入了宫,正巧碰上兖王作乱,又是怎么去的福宁殿?”
“她既不是宫女,又不是太监,更不是命妇,连宫都没进过,却做了这样稀奇的事,算得准到都快赶上神仙了,倒像是提前知道什么似的,所以才一举拿了这么大的功劳,保全了一生荣华。”
“之后又嫁进了咱们家里,成了老二的媳妇,这两个人,都是既在先帝面前争了脸,又在官家面前功不可没,两头讨好,炙手可热,这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不会是这中间有鬼,只是咱们不知道,所以看不清吧?”
向妈妈疑惑道:“大娘子的意思是?”
“今日回去你想办法私底下向盛家下人打听打听,我也找找看有没有宫中的关系,大不了多花些银子,务必要知道宫变那天这小庶女在皇宫大内都干了些什么?越详细越好,说不定这里面就藏着她的七寸呢。”
“她既然仗着郡主的身份作威作福,那就必得从根儿上解决,釜底抽薪,断了她的后路,只要她没了依仗,我看她还怎么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