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转过头,说话的却是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
脸上笑呵呵,一脸的憨厚样,关键对方手里还真就提着把菜刀。
“......”
姜小乐还没说话呢,旁边蹲着的夏建设脸色立马由白转黑。
漆黑!
“董亮,你搞什么?”
夏建设声音不小,吓得董亮缩了缩脖子。
“没,没搞什么啊。”
一听这话,夏建设更恼火了!
“说,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周围众人都看出来今天列车长确实是生气了,董亮就更紧张了。
提了提手中的菜刀,就左拉一下、右砍一刀。
“就这样,东搞一下,西搞一下。”
“嗯?”
“!!!”
“......”
餐车大厅区域此时静得都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一个个是目瞪口呆。
只有姜小乐脑子转了又转,心想这对话咋听着这么熟悉?
怎么总感觉以前经常听一样?
奇怪...
夏建设本就因为车上出了事而恼火呢,如今再听到这话,眼都红了。
随手捡起一旁的纱布就丢了过去。
“菜刀?”
“你塌酿的咋不把你爹那把杀猪刀拿来?”
“看劳资不一刀劈了你!”
可话音刚落,夏建设就感觉眼前一黑,再伸手往脸上一摸!
好家伙!
纱布落自己脸上了!
静!
死一般的安静!
别说其他列车员,就连还在给病人缓慢推着血的姜小乐也是脑子一懵。
这家伙,是不想干了还是不想活了?
刚刚纱布怎么飞过来的,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夏建设丢过去,董亮这家伙手上菜刀就这么一摆。
哎(ǎ i),正巧挂列车长脸上...
一众人张着嘴望了望董亮,又转头望向列车长,最后又盯上了董亮。
目光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是排练好的一样。
目瞪口呆!
就在众人的目光中,夏建设脸色由黑转青,再转紫,就和病人伤口那瘀斑一样的紫...
汉子只感觉当初同意这小子进餐车班组,真是自己造了孽了。
越想越恼火,随手将纱布丢一边,望向董亮就喝道:
“你喜欢摆弄是吧?”
“喜欢东搞一下,东搞一下,是不是?”
“好好好!”
“回去我帮你打报告,下次跟车,你去司炉工作。”
“一锹接一锹往炉膛里铲煤,保准你东搞一下、西搞一下的绝对停不下手!”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望向董亮,而董亮已经懵了,站那一动不动!
大家一见他这样,就知道这家伙老毛病又犯了。
其实董亮这人也不是傻子,平时还挺正常的。
只是嘛,和小孩一样,一被人大声吼或者大声责骂,脑子直接宕机。
有过这种经历的都清楚,这小孩脑子一宕机,那就真跟傻了一样。
就像现在,董亮手上还提着菜刀呢,人又懵了。
一旁的餐车主任还想说什么,就被夏建设给瞪了回去,只好闭上嘴。
可就在这时候,姜小乐先是对着过来接班的向任强招了招手。
“老向,沿着我的手指尖,用布条绑病人的大腿。”
“哎!”向任强点点头
此时姜小乐才有空望向董亮。
“董师傅?”
“刀能递过来,给我看看吗?”
董亮还傻着呢,没回应他。
夏建设望向姜小乐,见姜小乐对他点头,这位列车长这才喝了声:
“董亮,姜队长问你话呢!”
但,没用!
夏建设有些想死的摸了摸头,但还是走了过去。
“小亮啊!”
“叔不对,叔给你道歉。”
语气要多和蔼有多和蔼!
“噗嗤~”有人愣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嗯?”
可随即夏建设的目光就挪了过去。
声音一静!
董亮这才回过了神,看了看眼前夏建设。
“列车长,我真没搞什么。”
夏建设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没搞就没搞,姜队有话问你呢。”
“哦,好!”董亮点点头
“姜队,你找我什么事儿?”
好吧,人也不傻了,说话也不结巴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姜小乐手上推着血液的动作没停,目光落在了对方的刀上。
“董师傅,你这刀是新刀?”
夏建设对着董亮招了招手,对方才提着刀靠了过来。
“对,新刀,上火车前刚锻好的,用的是废钢轨,就是铁轨。”
“锻刀老师傅说这是好料,我都舍不得用。”
说着就把菜刀递到姜小乐跟前,姜小乐手上动作没停,目光扫了一眼菜刀,而后望向夏建设。
“列车长,这刀还真行!”
夏建设点点头:“那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这样,我继续推血,列车长你安排人做好准备工作,特别是这把刀。”
“按照我说的来,好好消毒才行。”
“毕竟要开刀割下一块肉来,可不能马虎。”
“嗯?”夏建设眼睛都瞪圆了
“不,不是!”
“不是开口子放血吗?”
“还要割肉?”
夏建设人都懵了,还以为只是放个血敷些药,你还要开刀?
却没想姜小乐看了对方一眼:“就这还算我们运气好的呢!”
夏建设皱了皱眉:“怎么说?”
小伙用纱布扫了扫病人的伤口,一层层的黑绿色粉末落在车上。
姜小乐冲着粉末点点头:“说运气好,是因为病人被咬以后治疗过。”
“那怎么还这样?”一旁的向任强好奇问道
小伙指了指瘀斑:“一是没去根,坏血没放干净。”
“二嘛,一路久坐,加上车厢闷热、路途颠簸,虫毒遇闷遇热,最易扩散。”
“你看,这伤口都快化脓了,得赶紧切掉!”
听到最后一句,夏建设还是有些发虚。
“姜队,这可是好大一块,能不能先给他把坏血放了,等到下一站再说?”
夏建设是真怕啊!
自己遭殃,他怕。
姜小乐犯了错,他更怕。
铁路局里头这些个,哪个不知道姜小乐如今的情况?
上头稀罕着呢!
姜小乐摇了摇头:“瘀斑就是根,不去除撑不到那时候的。”
“下去送到医院,中间还得耽搁,来不及!”
说着小伙就一笑:“而且,列车长你信我,动刀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夏建设眼睛一亮,莫非这次还能捞份功劳?
“姜队,学过?”
“嗯!”小伙点点头
“你不知道,我师父不止会医术,他还是老家那块十里八乡有名的杀猪匠!”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