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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漫天烟火不仅能赚钱,还能召回旧部

    云疏月回头,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

    顾墨染看着她那副高兴样子,故意慢吞吞道:“前提是你今晚别把人放进燃放区。”

    云疏月立刻挺直腰。

    “谁敢翻绳,我就把他挂到灯架上去。”

    林清黛从不远处走来,听见这话,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抓住以后交给薛环。”

    云疏月缩了缩脖子,连忙改口:“我先吹哨,再交给薛大哥。”

    顾墨染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她帽顶的绒球。

    云疏月愣住。

    那绒球被他一碰,晃得更厉害。

    她耳根很快红了,抬手护住帽子,声音有些结巴。

    “这是沈姐姐给我缝的,不能乱碰。”

    说完,她抱着头跑远了。

    顾墨染站在河风里,看着她跑到急递子中间,嘴角还留着笑。

    沈灵儿端着姜汤走过来,见他又站在风口,脸色立刻不太好。

    “夫君。”

    顾墨染回头。

    沈灵儿将碗递到他面前。

    “喝。”

    “我刚喝完药。”

    “那是药,这个是姜汤。”

    “姜汤也是药味。”

    沈灵儿没有跟他争,只将碗举着。

    “你若不喝,我就叫苏瑶来。”

    顾墨染立刻接过碗。

    他低头喝姜汤时,苏瑶果然从灯市方向走来,手里夹着厚厚一沓认购文书。

    “稻穗的冠名费已经收齐,余下的商户灯牌也卖出去不少。”

    她说着,将账册翻到最新一页。

    “今夜若一切顺利,光是灯市摊位、烟火冠名和话本摊位,就能赚不少。”

    顾墨染将空碗递给沈灵儿。

    “别只算收入,巡防、伤药、清场、灯油和善后的人手都要算进去。”

    苏瑶看着他。

    “我已经算了。”

    “还有一件事,城北来的粮商想买终场烟火的位置,被我压下来了。”

    顾墨染抬眼。

    “理由呢?”

    “他问得太细。”

    苏瑶合上账册。

    “他问红火用什么药料,金火为何能停在半空。”

    顾墨染没有再问。

    林清黛已经转身,朝暗处几名护卫打了个手势。

    今夜的烟火会,城中百姓只当是热闹。

    可他们都知道,最后那一轮烟火,真正等的不是商户,不是文人,也不是孩子。

    而是散在川蜀各处的柳家旧部。

    ……

    暮色压下来后,逸州城灯火渐次亮起。

    城南灯市挤满了人。

    蜜雪冰城的雪人灯挂在最高处,白胖的脸上涂着红嘴,旁边摆着新出的热奶茶和烤芸豆糕,孩子们围着摊子跑来跑去,喊着要看烟花。

    话本铺子前摆着新刊的《锦官奇闻》,书生们挤在一处翻页。

    顾墨染站在河堤高处,隔着人群听见自己的“病王爷”名声又被卖成话本,脸色有些无奈。

    谢婉清站在他身侧,小声道:“百姓爱看,书局便会一直印。”

    顾墨染看了她一眼。

    谢婉清抿了抿唇,没忍住笑了。

    鼓声响起。

    薛环站在河滩中央,高举火把。

    “所有人后退!”

    急递子沿着隔离绳吹响竹哨,百姓纷纷往后挪,却又一个个伸长脖子看着。

    第一支烟火升上夜空。

    金光在高处散开。

    人群里传来一阵吸气声。

    第二支烟火紧跟着冲起,夜空中拉出一片金黄稻穗,细碎的光点垂落下来,像是整片丰收的田野被挂在天上。

    粮商们挤在前排,激动得脸都红了。

    “那是我家粮行的名!”

    “让一哈,让一哈!”

    第三支烟火亮起时,水车图样在半空转开。

    木行、铁坊、船帮的人都看直了眼。

    蜀锦纹样随后铺开,红、金、青白交叠在一起,城南河面都被映亮了。

    甘家管事站在人群后方,原本是来找麻烦的,此刻却盯着天上的图样,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终于明白,逸王府这场烟火会根本不是烧银子。

    他们是在把逸州所有商户都绑到自己的车上。

    谁出了银子,谁的名号便挂上天。

    谁没出银子,谁便只能站在下面看着别人出风头。

    烟火一轮轮升起。

    百姓的欢呼声越过河堤,传到远处城墙。

    最后,众人以为烟火已经结束时,河滩忽然安静下来。

    顾墨染站在夜色里,抬手示意。

    薛环点燃了最后一组药筒。

    三响。

    火光冲起,又在最高处停住。

    河岸边的人都在等下一轮。

    风从江面穿过,吹得灯笼微微摇晃。

    七息之后。

    两响接连升空。

    赤红的火在天幕上拉开,紧接着两道金光从两侧托起,最后拼出一面残缺的旧旗。

    旗角折起。

    半只虎首藏在金火里。

    寻常百姓看不明白,只觉得这图样稀奇,孩童们欢呼得更响。

    “哇,真嘞有大脑斧!”

    “好大哟~~~”

    “嗷呜嗷呜,咬死坏人!”

    顾墨染站在河堤上,眼底没有笑意。

    今夜之后,逸州不会再是从前那个只管修渠、开铺、卖奶茶的逸州了。

    暗处有人会来。

    旧人会来。

    敌人,也会来。

    烟花余烬落进江面,灯市的人还没有散尽。

    顺风速递城南站,将门板留了一条缝。

    这里是柳家军旧人都知道的战时集结处。

    屋里亮着一盏油灯,拓跋莽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手里捧着热饼,嘴上沾着芝麻。

    他看着街上往来的百姓,像是在等外卖单子,实际上手边的短斧一直没有离开过。

    薛环坐在柜台后的帘子里,面前摆着一本薄册。

    册子上没有写姓名。

    只分成几栏。

    旧军扣。

    缺角铜钱。

    断刃残片。

    腰牌暗纹。

    门外先来了一个跛脚老人。

    老人衣裳很旧,肩上还扛着一担柴火。

    他走到柜台前,从袖中摸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扣,轻轻放在木板上。

    “掌柜的,取一碗酒。”

    柜台伙计抬头看他。

    “什么酒?”

    老人看着他,声音很低。

    “十六年前,有人欠我一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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