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半藏双手接过血诏,嗓子眼干涩得发劈:
“陛下放心,百鬼大阵一成,飞鸟难渡。”
“再加上城内数万效忠陛下的武士死守,莫说两万大衍军,
便是十万天兵来了,也得在罗生门外化作脓血。”
“好!”
高市天皇粗重地喘着气,眼底满是疯狂的算计:
“只要在罗生门外拖住顾墨染,等大衍京城里的那位在后方发动兵变,
顾墨染腹背受敌,就是他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
他刚说完,殿外天边才泛起一层鱼肚白。
“报!”
一名守城武士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头盔都跑丢了,指着门外浑身乱颤:
“陛下,罗,罗生门外,神宫派去汤山庄园的影忍斥候回来了!”
高市天皇眼睛一亮,往前迈了一步:
“可是完成灭口了?”
那守城武士咽了口唾沫,脸上毫无血色:
“不……不是,就回来了一匹马,马鞍上绑着一个浑身骨头全碎了的影忍,就剩最后一口气!”
“他后背上……后背上还被人用铁钉钉了一张血纸,上面全是佛门的超度往生咒,说,说三十里内的暗桩,全被一个大衍僧人一个人给屠光了!”
高市天皇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御赐短刀当啷一声掉在神坛上。
……
两日后,辰时初刻,平安京外。
原本宽阔平坦的罗生门外平原,此刻被一层足有两丈高的墨绿色毒雾笼罩,
护城河里的水早已被倒进了上千桶尸油和丹砂水银,泛着恶臭的黑泡。
高大的罗生门城楼上,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八角木制法坛,
镇国神忍服部半藏披着画满血色符咒的麻布披风,站在法坛顶端,手里摇晃着一串用婴儿头骨串成的铜铃。
法坛下方,
一百名身穿白袍的阴阳师围着几十口架在柴火上的大铁锅,
拼命用大蒲扇往大衍军阵的方向扇动锅里熬煮的曼陀罗与水银毒烟。
城门下方,
三万名赤着上身且脑门上绑着七生报国白布条的倭国狂热武士,手里举着太刀和竹枪,
在毒雾里嘶吼怪叫,眼珠子因为吸了微量的曼陀罗烟而通红一片。
距离毒雾三百步外的高坡上,大衍铁骑列成严整的方阵。
顾墨染骑在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马背上,金善雅换回了那身贴身的银鳞软甲,骑着一匹红鬃烈马紧挨在他身侧。
“支那恶鬼,踏入神国领土,
百鬼噬魂,天照大神降下神罚,
尔等还不下马受死!”
城楼法坛上,服部半藏借着铁皮喇叭,用生硬的大衍官话装神弄鬼地咆哮。
随着他的口令,几十名躲在毒雾里的下忍拉动铁索,
平原的泥土里升起几百个扎着纸人并涂着磷火的木偶,在墨绿色的浓雾里上下飘荡,看着阴森吓人。
金善雅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顾墨染:
“王爷,这毒雾比石见银山的还要浓,而且城下那三万武士都被药烟催发了凶性,咱们怎么打?”
顾墨染还没开口,阵前一步跨出一人。
谢临渊身上的染血僧袍已经被山风吹干,绷在结实的肌肉上,
他看着前方翻滚的毒雾和城下那三万狂热武士,眼底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亮起了一簇骇人的红光。
“王爷,善雅公主。”
谢临渊没有回头,单手拎着九转金轮,嗓音沙哑却透着股亢奋的狂热:
“高市天皇自己把这三万武士聚在城外,倒是省了贫僧进城挨家挨户去找他们了。”
“贫僧这便去破了那妖人的法坛,好叫他们在奈何桥头排好队,等着城里的妻儿老小来团聚!”
顾墨染一拍马鞍,冲着谢临渊的背影喊道:
“谢大哥慈悲无量!”
“甄媄梨,把从石见银山拉来的火药全填进重型抛石机和三眼铳里,
等谢大哥冲乱了前阵,给本王连着那个神棍的法坛和罗生门一块儿轰平!”
“得令!”
后阵的甄媄梨站在改装过的机关车上,小手一挥,五十架重型机关抛石机同时绞紧了牛筋绳索,兜囊里装满了捆扎在一起的巨型伏火雷。
阵前,
谢临渊提了一口浑厚佛门真气,周身撑开一层三尺厚的淡金色护体罡气,直接将扑面而来的曼陀罗水银毒雾排开在三尺之外。
“阿弥陀佛,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贫僧度尔等去极乐!”
谢临渊暴喝一声,整个人窜出一道金影,孤身一人顶着城头射下的漫天箭雨,
一头扎进了倭国武士的军阵正中央。
“杀了他,为了天皇陛下!”
前排的几百名倭国武士举着太刀疯了一样砍向谢临渊。
谢临渊连躲都不躲,双手重重前推,九道纯金法轮呈扇形飞旋散开,在密集的人群里高速盘旋切割。
噗噗噗,咔嚓!
最前排的几十名赤膊武士连谢临渊的僧袍边都没摸到,手里的太刀连同半截身子直接被旋转的金轮拦腰斩断。
鲜血混着内脏泼洒出三丈远,谢临渊踩着满地的残肢断臂,
每往前迈出一步,嘴里就念出一句超度经文,手里的金轮就收割掉十几条人命。
他根本不跟杂兵缠斗,一路踩着倭兵的脑袋借力跃起,硬生生在三万人的大阵里犁出一条血肉胡同,
几个起落便冲到了护城河边,右脚在河岸石碑上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五丈高,直扑罗生门城楼上的八角法坛。
城头上的服部半藏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婴儿头骨铃铛都扔了,双手一扬,几十枚喂了毒的透骨钉和三颗烈性火药弹迎面砸向半空的谢临渊:
“拦住这个疯子!”
“雕虫小技,也敢阻贫僧行大善功德!”
半空中的谢临渊双目赤红,左手硬接两枚透骨钉,任由毒针扎进掌心半寸,
右手将九道金轮合九为一,拼成一柄直径一丈的巨型金轮,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当头砸向八角法坛。
轰隆一声巨响。
巨型金轮直接将三丈高的木制法坛从中劈成两半,
服部半藏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整个人连同身下的神案与香炉,
被狂暴的佛门罡气硬生生砸成了漫天碎肉和木屑。
法坛下的一百名阴阳师被倒塌的滚木和沸腾的毒药铁锅砸倒一片,烫得满地打滚。
“动手,放!”
高坡上,甄媄梨重重挥下令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