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她跟大黑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吧。
它之前来家里还给自己送过礼物,自己也去过它家的山洞、送过吃食。
说起来,她们也算是互相串过门的关系了!
它应该不会一爪子把自己拍飞吧?
王桂香抬起手,悄悄拍了拍自己另一只手。
叫你逞能!
她这嘴快又手欠的毛病,怎么就是改不了呢!
这会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她暗自祈祷大黑能看在阿禾的份上,多少给自己留点面子。
否则她今日的脸就丢大了。
“吼~”
瞧着来人,大黑低低应了一声。
随即,它不紧不慢的收起后腿,缓缓趴了下来,两只前掌往前一伸,脑袋微微低下去。
这俨然是一副等着摸头的乖宝模样。
那黑豆似的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王桂香手里的竹篮。
“....”
王桂香眼睛咻地一亮。
哎哟,大黑真给面子啊!
她心头顿时一松,腰板也跟着再次挺得笔直,脚步轻快的走上前去。
随即,她从竹篮里掏出一个提前备好的煎饼,递到大黑跟前。
“大黑,我来看你了,喏,给你的!”
大黑歪了歪脑袋,呆呆地盯着眼前这个圆乎乎的东西,眼神里透着几分迷茫。
这又是个什么吃的?
怎么回回都变了花样,它好不容易记住上一回的吃食,怎么这次又整新的了?!
┗( T﹏T )┛
它记不住啊!
大黑苦着一张脸,一副受苦受难的模样,却还是老实的接过了煎饼。
它拿着煎饼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挺香的。
下一刻它放进嘴里,咂吧一口。
好吃!
大黑眼睛微微一亮,低头,继续专心吃饼,方才的苦恼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
看着这一幕,众人惊慌的心,渐渐平缓下来。
整个队伍紧绷着的气氛,也悄悄松动了。
这头大黑熊,趴在地上老老实实的吃着饼,脖子上还系着个大红蝴蝶结,哪里还有半分凶神恶煞的样子?
看来,它当真如苏娘子与村长所说,是个友好亲民的好...好熊!
人群中,众人低声感叹议论起来。
“嚯!桂香的胆子可真大,她走过去的时候,我替她捏了把冷汗。”
“苏娘子救过它,它对萧家人自然不一样。”
“这么说,这大黑熊当真不会攻击人?”
旁边有人嗤地一笑,“那你去试试看?”
“呵~这也要分人的吧?咱们真要凑上去,铁定成它的一盘菜。”
“可不是嘛,它的乖顺怕是只服从苏娘子吧~”
“咱们还是远远看看就成,别讨这个嫌。”
村长陈有根站在旁边,听着众人议论,悄悄挺直了腰板,双脚也渐渐找回了力气。
缓了缓,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几步,佯装无事发生的模样。
这时,苏禾见大家缓和的也差不多了,便开口朝着众人再次申明。
“乡亲们,放心吧!大黑不会随意攻击人,只要你们老实走规划好的路线,它就是你们最好的护卫。”
“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沉了沉。
“若有人擅自脱队,乱跑乱窜,脱离了规定的范围的话,那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别说我了,大黑也护不了你们。”
闻言,众人纷纷正色应道;
“晓得了,苏娘子。”
“我们记住了。”
“放心吧,苏娘子,我们不会乱跑的。”
“还是跟着大黑熊有安全!”
这时,大黑已经吃完了煎饼,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
陈有根与旁边几个胆子稍大的村民,在苏禾的示意下,渐渐朝着大黑熊靠近。
大黑低头由人看了看,既不躲避,也不恼,神情懒散而平静,依旧是那副憨憨的模样。
这反倒让几人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见休息的也差不多了,苏禾扬声道,“好了,咱们继续出发。”
红缨在旁边候了半天,见终于要走了,小爪子一撑,轻巧地纵身一跳,稳稳落在了大黑宽厚的背上。
有大块头驮着,它才懒得自己走呢。
大黑歪了歪头瞧了瞧自己的后背,没吱声,迈开步子,便往密林深处走去。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众人跟在大黑身后,一步一步走进了深山密林。
林间的光线开始暗了下来,高大的树干遮天蔽日,脚下枯叶厚积,踩上去软而无声。
随着深入,两侧的草木也越来越茂盛,时不时还能瞧见半掩在枯叶堆里的野菌。
伞盖肥厚,颜色鲜亮...
而草丛边缘露出一簇簇翠绿的野菜,嫩得出水,叫人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不少人走着走着,眼神开始往两侧飘。
好多啊...
这般鲜嫩的野菜与菌菇,搁在平日里,他们早就蹲下去摘了。
家里的孩子们肯定很喜欢吃这一口,若是能带些回去,今晚的饭桌上又能多一道好菜了。
真是越看越眼热!
然而,看了看不断往前行进的大部队,又看了看走在前头沉稳踱步的大黑。
众人悄悄的收回了视线,只能暂且歇了心思,脚步不敢有半分迟疑。
深山险地,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况且,再好的野菜,也比不上眼下挖水渠这件正事要紧!
水渠挖好了,往后才有粮食保障。
一路跋山涉水,脚程不算短,待到众人额头沁出薄汗、腿脚微微发酸之时。
大黑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在一处开阔地带停住了。
苏禾转身朝着众人表示,“就是这里了。”
话音落下,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众人循着苏禾所指的方向望去,一时间,惊呼声此起彼伏。
只见林间一处开阔低洼地带,一条水源从山石深处汩汩渗出,顺着地势蜿蜒流淌。
而水流清澈见底,在林间斑驳光影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光亮。
周遭的草木格外茂盛,苔藓将附近的石块裹得绿意盈盈,脚下的泥土也比来时的路上湿润许多。
甚至踩上去还微微下陷,带着深山特有的潮气。
“怪不得这一带的草木这般茂盛,根子上全靠着这股水气呢。”
“这要是能引下山去,咱们的庄稼地可就有救了!”
"可不是,今年旱成这样,要是有了这条水渠,明年就不愁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眼眶都跟着红了几分。
庄稼汉靠天吃饭,遇上旱年,那滋味不是旁人能说得清的。
眼下这股山泉水就在眼前,清冽冽地淌着,仿佛把压在心头许久的那块石头,悄悄松动了。
陈有根站在水源边,深吸了一口气,湿润的空气漫进胸腔,他眼神里满是踏实与安心。
随即,他回过神来,从怀里掏出那张反复看过无数遍的图纸,扬声招呼。
"好了好了,大家先别光顾着感叹,都围过来听我说!"
众人七手八脚的凑拢过来,陈有根对着图纸,将苏禾事先规划好的水渠走向、各段分工一一说清楚。
他的手指沿着图纸上的线路比划着,说到关键处,还专门停下来反复强调。
直到众人都点了头,这才将图纸重新折好,收进怀里。
"行了,各就各位,开工!"
话音一落,众人轰然应声,扛起锄头,挑起担子...
大伙各自散开,对照着分工,沿着规划好的线路依次忙活起来。
除此之外,陈有根又另外挑选了三十个最年轻力壮的男人,跟着苏禾去往另一处担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