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头顶着她的头轻声问道:“还疼吗?”
“哎呀,这话你都问八百遍了,我真没事,赶紧上班去。”
何雨柱放柔声音叮嘱:“防身的枪随身带好。”
陈雪茹轻轻点头应下。
何雨柱刚踏出院门,脸上温和神色瞬间褪去,整张脸阴沉似水。他一言不发驱车直奔红星轧钢厂,才刚进厂门,反倒有人先一步等着他。王虎、张雨顺连同保卫处一众领导全都围了上来。
何雨柱皱眉开口:“你们都聚在这儿干什么?”
李烨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憋闷:“柱哥,你是不是压根没把我们这帮弟兄放在心上?”
一听这话,何雨柱心里透亮,昨夜的事众人已经全部知晓,他也不再遮掩客套。
“既然大家都清楚了,我也就不多绕弯子。我现在心里憋着一团火气,你们帮我彻查两件事:昨夜是谁牵头审讯我爱人,又是谁背地里递材料举报她,所有相关人员全部查清楚。”
他看向张雨顺,“公安道上人脉你熟,你带着王建设去摸排线索。”
“没问题。”张雨顺应声,拉上王建设转身离开。
何雨柱眉头紧锁,转头看向李烨,声音沉得厉害:“你带上革委会的人手,安排红卫兵出面,把九十五号院闫解成的父亲闫阜贵带去游街,咱们这边不用直接露面。”
李烨咧嘴一笑:“柱哥总算是肯出手了。”
一旁李虎紧跟着发问:“那正阳门程家那边怎么处置?”
高建军斜睨他一眼:“这还用多问?一并收拾妥当。”
何雨柱摆了摆手:“分寸你们自己拿捏。”
见他面色铁青、心情极差,众人不敢多耽搁,各自领命散开办事。
眼下这些报复惩戒的琐事何雨柱并不放在心上,真正让他挂怀纠结的是市革委会那边的局面。打心底里,他本不愿揽下这一堆繁杂棘手的政务工作,可上头领导寄予厚望,他不能甩手辜负信任。
一边觉着真要是为此受处分也没什么大不了,一边又清楚自己不能轻易脱离眼下岗位,两种念头在心底来回拉扯,百般纠结。
他独自缓步走在厂区主干道,红星轧钢厂生产秩序依旧规整,各班工人正集中开展集体学习,一派安稳肃穆的景象。
何雨柱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行政楼楼下,迎面正巧碰上李怀德往下走。
李怀德瞧见他,开口招呼:“哟,柱子,你这是找我有事?”
何雨柱望着李怀德,脸上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几分:“李哥,有点事跟您唠唠。”
李怀德一眼瞧出他面色难看,二话不说领着人进了自己办公室,落座后说道:“说吧。”
何雨柱将昨夜在区委扔手榴弹、陈雪茹受伤被带去审讯的始末完整讲了出来。李怀德听完当即一拍办公桌,满脸怒气:“这帮人简直无法无天!柱子你放宽心,这件事我肯定替你向上头说话,谁也没法借着这事给你落处分。”
话音落下,李怀德看了眼墙上的钟,起身整理文件:“我这边还有个会要开,先去忙了。”说完便匆匆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何雨柱一人静静坐着,片刻之后,心头萦绕的纠结顾虑慢慢散去。患得患失、瞻前顾后从来都不是他的性子,事已至此,坦然应对便是。
连着几日,何雨柱的日子渐渐归于平静,他刻意放下厂里琐碎杂务,一门心思只想多守在家里陪伴妻儿。
可手下这帮弟兄办事手脚利落,动作快得超乎预想,头一桩事便是拿闫阜贵开刀,借着红卫兵的力量展开批斗。
罗列的理由条条清楚:长年占用公共资源,借着在学校任职的身份向学生家长收受好处,平日里在院里处处算计压榨邻里,统统被扣上资产阶级享乐主义的帽子。
早先何雨柱递上去的举报信,早已把闫阜贵从原有岗位调去学校图书馆当管理员,月工资从五十多块降到27.5元,收入直接折损大半,眼下又遇上大规模批斗。
李烨一行人还把整件事的根源往他儿子闫解成身上引,直指闫解成品行不端、耍流氓,再叠加他家小业主的出身,定性为黑五类,教育部门当即迅速切割关系,一纸通告直接开除闫富贵的公职。
闫家的天,彻底塌了。李烨几人手段更是不留余地,家道败落还不算,直接勒令街道,说闫家是黑五类,让闫家两个儿子下乡,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闫解放、闫解矿一个都跑不掉。闫解放年岁已满成年,尚能勉强扛住,闫解矿尚且未成年,可政策之下半点商量余地没有,强制执行。
遣送下乡这日,闫家院里从头到尾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杨瑞华满脸愁容,揪着心口叹气:“老闫,往后咱们一家子可怎么办啊?”
闫阜贵垂着头,满心无力,半点法子也拿不出来。
反观闫解放,反倒一身松弛。长久待在这个家里,他早就憋闷得喘不过气,父母凡事精于算计,如同大山日日压在他心头。
他没有稳定工作,整日靠打零工糊口,辛苦挣来的钱还要被父母盘剥压榨,这般日子他早就过够了。下乡虽说艰苦,却是逃离这个牢笼的机会,既然没法违抗,不如坦然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