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和周扬的通话，何雨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心无奈。好好一趟河北调研，平地横生波澜，闹出这么一桩棘手事。
他看向墙角打包妥当的行囊，忍不住暗自叹气。
办公室外，秘书小魏听见动静快步走进来：“部长，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帮我联络刘部长，问问他现下有没有空闲，我要当面汇报一桩急事。”
“好，请您稍等，我立刻去沟通。”秘书立马小跑出门了。
没过多久，小魏小跑折返回来：“部长，白秘书回话，刘部长目前有空，能腾出半个小时。”
“行，咱们过去。”
何雨柱跟着小魏来到刘部长办公楼层，白秘书上前敲门通报，片刻后走出来轻声说道：“何部长，里面请，您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多谢了，白秘书。”
何雨柱推门走入办公室，刘部长正伏案埋首批阅文件，笔尖不曾停下，只淡淡开口：“先坐，等我把手上这份材料写完。”
何雨柱没有催促，自顾走到桌边拿起暖壶，给自己沏上一杯热茶，顺势又给刘部长的搪瓷水杯添满热水，这才拉过椅子静静落座等候。
半晌，刘部长放下钢笔，舒展了一下肩膀，抬眼看向何雨柱，一语道破来意：“是为张抗战的事情过来的吧。”
何雨柱点点头：“没错。赵娟找过您的事，我听说了。您这是……”
“确实找过我，但是我回绝了。”刘部长语气平静，“你也清楚，涉事的是装备部下属涉密军工基地，江老那边向来原则性极强。他们这个部门性质特殊，权责独立。我这个层级贸然出面协调，动静太大，容易把小事彻底闹大，各方都下不来台。”
何雨柱闻言苦笑：“刘部长，那您也不能直接把这么一块烫手山芋丢到我手上啊。”
刘部长闻言轻笑一声，伸手拉开办公桌抽屉，取出一条香烟推到何雨柱面前。
“我的份额，我刚去领回来的。”
何雨柱看向烟条，伸手拿过，指尖摩挲着朴素的包装。他现在的级别还够不上这个，必须入了党委班子才有资格。
刘部长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神色严肃几分：“不是我推给你，这件事，放眼整个系统，最合适出面的人就是你。”
“第一，你和周扬早年相识，有交情，他愿意坐下来和你谈话；换旁人过去，恐怕连沟通的机会都得不到。第二，你正要外出开展治安专项整治调研，顺道北上东北，名正言顺，不会显得专门为张抗战徇私奔走。”
“最重要一点，你正在牵头制定全国治安整治方案。这次到东北，正好借着处理这件事，好好看一看地方上‘大院子弟仗势越界’这股歪风。”
“张抗战这次栽跟头，根源就是人情捆绑，碍于旧情不敢拒绝。往后专项整治，类似依仗父辈关系肆意妄为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你刚好实地摸清症结。”
何雨柱捏着烟盒，沉声道：“道理我明白。可周扬底线很硬，咬死要整顿风气。张抗战当众插手军工单位内部执纪，过错摆在明面上，想要妥善了结，难度不小。”
“所以才需要你把握尺度。”刘部长缓缓开口，“分清两件事：一是违规闯基地的年轻人，该怎么调查、怎么处理，遵循军工单位规章制度，不能强求周阳放宽底线；二是张抗战，徇私说情属实，该有的内部检讨、批评教育，一样少不了。”
“你此行的目标，不是强行要人，而是稳住局面，避免矛盾持续激化。不能让不同系统之间生出隔阂。”
墙上挂钟滴答作响，半小时的时限转瞬将至。
何雨柱站起身：“我心里有数了，稍后就安排行程动身前往东北。”
“路上注意安全。遇事多权衡，守住底线，别被人情裹挟。”刘部长摆了摆手，“等你东北回来，咱们再细聊治安整治方案的调整思路。”
何雨柱揣好那条岗玲烟，告别刘部长走出办公室，当即吩咐秘书：通知下去，取消河北调研计划，即刻筹备北上东北的行程。
走出刘部长的办公室，何雨柱心底暗自叹气。
他心里透亮，刘部长这一手何尝不是顺势甩锅。装备部体系特殊、底线强硬，刘部长不愿直面冲突，晓得自己和周扬有昔日战友的情分，便把这桩烫手难题交到自己手上。
“合着我就不怕得罪装备部吗？我也怕啊！”何雨柱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心无奈，只觉得脑壳阵阵发疼。
来不及再多感慨，他拎起收拾好的行囊，秘书魏明远紧随身后，另有两名安保人员一同随行，一行人登上北上的绿皮列车。
八十年代的长途火车，旅途的煎熬外人难以体会。列车时速有限，一路哐当摇晃，路途漫长遥遥无期。
车厢密封性差，饮食简陋，休息也只能局促地蜷在铺位上，吃不好、睡不踏实，漫漫长路磨人精神。
何雨柱靠在铺位上，阵阵凉意顺着车厢缝隙钻进来。
他从南方江城调回来没多久，一时根本适应不了东北这边昼夜巨大的温差，身上一阵阵发凉，寒意无孔不入。
“明远。”
魏明远立刻快步上前：“领导，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找列车工作人员问一问，还要多久到站。”
“好。”
没过多久，魏明远小跑折返，脸上带着疲惫：“领导，再有一个多钟头就能进站了。”
何雨柱看向一脸精神萎靡的秘书，连同两名随行安保，所有人一路奔波，都熬得够呛。这趟行程，着实太过煎熬。
何雨柱几人提起行李，刻意走在人流末尾，这是随行安保定下的安排，避免拥挤，稳妥规避风险。四人陆续走下列车，刚踏上站台，一股凛冽的冷风迎面袭来，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何雨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低声催促：“走快点！”
何雨柱与魏明远走在前头，一行人快步走出出站口，远远就看见有人举着接待标牌等候。
魏明远快步上前对接沟通，片刻后回身汇报，前来迎接的是省公安厅的副厅长。
何雨柱心里了然，情理之中。他此番对外名义是部委下来开展治安专项整治实地考察，属于公安部下来的领导，省厅出面接待合乎规矩。
双方碰面，这位副厅长快步上前，恭敬地伸出手：“何部长，一路辛苦，我们等候多时了。”
何雨柱伸手与对方握了握，神色平和：“劳烦你们专程过来。路上折腾，不多客套，先安排住处，稍后我们再交流工作。”
只是何雨柱心里清楚，公开调研是明面说辞，压在心头最紧要的事，依旧是军工基地被扣的张抗战。一场棘手的碰面，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