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能够清晰感觉到，五行小世界比之前更加稳定了一些。
不是面积扩大。
也不是灵气增加。
而是多了一条属于生死轮转的秩序。
下一刻。
无数细微的灰色光点从外界而来。
有的来自大唐疆域。
有的来自刚刚平定的吐蕃边境。
还有一些来自深山、荒野与无人埋葬的乱坟。
这些都是死后尚未消散，又符合畜生道惩处条件的罪魂。
普通亡魂不受影响。
受刑未满、已经被关入油锅地狱的罪魂同样没有被强行带走。
畜生道只牵引那些生前犯下重罪，却侥幸逃过审判的灵魂。
一道灰色魂影最先落在轮盘前。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他刚刚恢复意识，便惊恐地看向四周。
“这是哪里？”
“放我出去！”
“老子已经死了！”
“官府都没能抓到我，谁还能管我！”
轮盘上浮现出几行信息。
【马四海。】
【商州盗匪。】
【生前劫掠商旅十三次。】
【亲手杀死无辜百姓七人。】
【死于山洪。】
灰色锁链从轮盘中飞出，缠住马四海的魂魄。
“不要！”
“我有钱！”
“我把藏银都交出来！”
没有人回应。
锁链将他拖入一条通道。
马鸣声响起。
片刻后。
通道另一端走出了一匹灰色驽马。
驽马眼中还带着属于人的惊恐。
它想开口。
嘴里却只能发出嘶鸣。
轮盘上再次浮现文字。
【第一世：驽马。】
【需劳役十二年。】
【此世结束后，视罪业消减程度继续轮回。】
李承乾看着这一幕，眼神没有变化。
杀了七名无辜百姓。
仅仅死一次，确实太便宜了。
接下来，又有数道罪魂被拖入轮盘。
有人转世为耕牛。
有人转世为驴。
有人转世为猪。
他们保留一丝残存意识，知道自己为何受罚，却无法摆脱畜生之躯。
只有业障消除，才能结束轮回，但结束轮回后还要被打入地狱受刑，然后才会有机会进入人道。
李承乾抬手投入一缕精神力。
眼前的场景迅速化作一片半透明投影，悬浮在他的面前。
投影中。
马四海的灵魂被锁链拖走，化作驽马的全部过程清晰可见。
姓名。
罪行。
受刑年限。
一项不少。
“这个投影能力，用来震慑罪犯，倒是直接。”
畜生道却能投影。
让百姓亲眼看见罪犯死后成为牛马。
这可比官府贴一百张告示都有用。
李承乾退出小世界。
寝殿大门轻轻开启。
王德带着几名宫女与内侍走了进来。
众人手中捧着金色帝袍、玉带与冠冕。
王德躬身行礼。
“陛下。”
“该更衣了。”
昨日登基之后，王德改口改得十分自然。
李承乾张开双臂。
宫女上前替他整理衣袍。
王德站在旁边汇报。
“陛下，昨夜房相府上去了不少人。”
“听说半个朝堂都带着自家子弟，想抢前往吐蕃的差事。”
“卢国公还带了二公子过去。”
李承乾眼角轻轻一抽。
“程处亮会治理地方？”
王德低着头。
“卢国公说，二公子是为了治理吐蕃而生。”
李承乾沉默了一下。
这种话，也只有程咬金说得出口。
“让房玄龄按规矩选人。”
“世家愿意出人出力，不必阻止。”
“但谁敢借机把吐蕃变成自家封地，朕便把谁打入地狱。”
“奴婢明白。”
王德替李承乾系好玉带，刚准备退后，便听见新的命令。
“王德。”
“奴婢在。”
“传告长安百姓。”
“今日午时，朕会在东宫广场开启轮回投影。”
王德动作一顿。
“轮回？”
李承乾看向窗外。
晨光已经越过云海，落在太和宫的白玉地面上。
“朕新得一道仙法。”
“可将杀人越货、叛国作乱、犯下重罪者的灵魂，投入畜生道。”
“转世为牛、马、猪、犬等畜生。”
“以劳役偿还罪业。”
王德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他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畜生道？”
“陛下已经能够掌控六道轮回了？”
旁边几名宫女也跪了下来。
她们低着头，呼吸都放轻了。
以前的李承乾掌握生死。
现在的李承乾开始掌握轮回。
死亡不再是终点。
投胎也不再全凭运气。
王德咽了一口唾沫。
“陛下，若只是小偷小摸，或者一时犯错之人........”
“畜生道不会牵引他们。”
李承乾打断他。
“只有杀人、叛国、重罪累累者才会被拖入其中。”
“而且每个罪魂的身份、罪行都会呈现在投影上。”
王德重重叩首。
“陛下圣明！”
“奴婢这就去安排！”
王德起身离开。
不到半个时辰。
通讯石将消息传向长安一百零八坊。
东宫官吏骑着祥云飞过朱雀大街。
“九霄陛下有旨！”
“今日午时，于东宫广场开启轮回投影！”
“凡生前杀人越货、叛国作乱、罪孽深重者，死后将投入畜生道！”
“转世为牛马猪犬，劳役赎罪！”
街道安静了片刻。
下一刻，百姓彻底沸腾。
“畜生道真的存在？”
“陛下连投胎都能管！”
“午时一定要去看！”
..........
百姓开始朝东宫方向汇聚。
刑部大牢中。
几名等待处斩的重犯听见外面的声音，身体瞬间瘫软。
一名杀害三口之家的恶徒扑到牢门前。
“狱卒！”
“我要认罪！”
“我要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求陛下别让我投胎做畜生！”
狱卒冷冷看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消息继续扩散。
房玄龄府上，熬了一夜的官员们也纷纷起身。
太和岛边缘。
李承乾抬起手。
一团由精神力凝聚的巨大云幕缓缓升起。
云幕越来越大。
最终覆盖东宫上空。
长安所有百姓只要抬头，便能看见其中的画面。
李渊、长孙无垢与李丽质等人闻讯赶来。
李渊盯着云幕，眼睛发亮。
“高明。”
“今日真要让百姓看恶人投胎？”
李承乾点头。
“阳间有律法。”
“阴间有地狱。”
“如今也该让天下人知道，轮回同样有规矩。”
东宫广场上，人潮汇聚。
百官列队。
阴兵持锁而立。
午时钟声响起。
李承乾投入精神力。
覆盖长安的巨大云幕骤然亮起。
黑色轮盘缓缓转动。
第一道罪魂被锁链拖了出来。
轮盘之上，浮现出一行血色文字。
【林山。】
【杀三人，。】
【第一世..........猪。】
整个长安，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