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草原五班。
成才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背囊,用力拉上拉链。
他站在床铺前,看着这间住了半年的屋子。
抽出最后一根烟叼在嘴里,把空烟盒揉成一团,抬手一扔。
纸团划出一道弧线,准确落进墙角的纸篓里。
门外传来拖拉机的突突声。
副班长梁致远推门进来。
“车来了。”梁致远开口。
这个梁致远是刘青和许三多走后调过来的。
对于这个“空降”而来的班长成才,梁致远琢磨不透他,这人始终透着一股子客套的冷淡。
成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好的。”
梁致远拎起成才的另一个提包:“那走吧。”
“这几天班里靠你盯了。”成才拍了拍兜,“抽屉里给兄弟们留了点意思,两条烟,回头给大家分了。”
梁致远点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是。”
出了门,一辆破旧的拖拉机停在营地门口。几个士兵站在车旁。
成才把背囊扔上车斗,自己也爬了上去。他转过身,对着广阔的草原长长舒了一口气。
半年了。
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车下的几个士兵齐刷刷喊了一嗓子:“班长再见!班长好走。”
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感情,纯粹是例行公事。
拖拉机冒出一股黑烟,颠簸着往前开。成才坐在车斗里,看着五班那几栋房子越来越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把手伸进口袋,捏着那张师部下发的选拔命令。
其实不需要捏着,命令内容早背下来了。但他就是想攥在手里,好像攥住了这辈子唯一翻身的机会。
五班?战友?
这次去老A,他没打算再回来。
……
清晨。
起床号刚响了第一声,刘青和许三多已经从床上弹了起来。
打背囊,穿作训服,扎武装带。两人一句话没说,动作利索得流水线上下来的。
整理好着装,两人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宿舍。
随后全副武装跑到操场。
天还没亮,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刘青一眼就扫到了不远处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哎哎,班副,你看那边!”白铁军眼尖,第一个瞧见刘青和许三多,“青哥和三多来了!”
三班的原班人马齐刷刷转过头。
刘青走过去,照着白铁军的胸口捶了一拳:“老白,可以啊,这么快?没掉链子。”
白铁军嘿嘿一笑,挺了挺胸脯:“青哥,你这话说的。今天可是去老A选拔,我这绝情坑坑主不能给咱七连丢人不是?”
伍六一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刘青。
“东西带齐没?”伍六一问。
“齐了。”刘青抬了抬下巴。
许三多凑到伍六一跟前,傻呵呵地笑:“班副,小宁,大家都在啊,真好。”
甘小宁揉了一把许三多的脑袋:“今天又能一起战斗了,开心不?”
“行了,别搁这儿叙旧了。”刘青指了指开过来的几辆运兵车,“兄弟们,上车,咱们今天去会会那个什么老A。”
众人鱼贯登车。
车厢里挤满了来自各连的尖子,空气里透着一股子紧张又兴奋的味道。
许三多挨着刘青坐下,脸上带着怀念。
刘青瞥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许三多抬头看着车厢顶:“没想啥。就是觉得……人多真好。”
这半年他一个人守着空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周围全是人,全是熟悉的战友,他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出息。抓紧休息一下。”刘青笑骂了一句,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运兵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车厢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到了,全体下车!”带队的军官扯着嗓子喊。
刘青背着背囊跳下车,刚落地便四处张望。
许三多紧跟着跳下来,也伸长脖子在乱哄哄的人群里寻找着。
四周停着几辆运兵车,七零八落站着几十号人,全是各团挑出来的尖子。
很快,两人视线齐刷刷锁定了一个人。
远处吉普车旁站着个穿迷彩服的人影,正背对着他们抽烟。那人单手叉腰,站姿透着一股子熟悉的跋扈劲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答案。
身后的白铁军也瞧见了,破锣嗓子瞬间炸响。
“哎哟我去!连长!”
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了。
伍六一本来正在整理装具,听到动静猛地转头。看清越野车旁的人影后,他二话不说,拔腿就往那边跑。
甘小宁、白铁军、丁年飞.......紧随其后。
其他队列里,原钢七连的老兵们也纷纷认出了那个背影,呼啦啦全跑了过去。
高城正叼着烟,听到动静转过身。
他刚吐出一口烟圈,就看见十几号人乌泱泱朝自己狂奔过来。
伍六一冲在最前面,跑到高城面前一米处,一个急刹车,双脚“啪”地并拢。
“敬礼!”
伍六一扯着嗓子大吼。
十几号原钢七连的兵,动作整齐划一,右手齐刷刷举到眉边。
“连长好!”
吼声震天,把旁边几个其他团的军官都吓了一跳。
高城夹着烟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群熟悉的脸庞,喉结上下滚了两下,赶紧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高城回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手放下时,顺势在眼角抹了一把。
“干什么干什么?”高城板起脸,拿出以前在七连的架势开始骂人,“造反啊?大呼小叫的,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白铁军凑上前,嬉皮笑脸地接茬。
“连长,这不是大半年没听见你骂人,大伙儿心里空落落的嘛。你这一开口,我这浑身的骨头都舒坦了。”
(感谢兄弟们的支持,加更一章。构思剧情码字真的很费脑子时间。我也知道衣食父母们着急。一直在努力。跪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