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死了。
陆明也死了。
皇后前去长门宫把皇嗣刘髆接回未央宫抚养。
至此,长门宫只剩下一些依然保持着忠心的余孽,接下来就是棒打出头鸟,抓几个典型。
然后就是以怀柔的手段拉拢,尽可能保证长门宫外的工坊不被影响,长门宫的商业不被影响。
当然,最为重要的则是长门宫留下来的这一块非常大的蛋糕,该怎么分?
这是秦奕让霍光转交给太子刘据的锦囊里面所写的内容,而太子刘据则是在押送李广利和陆明的尸体前来建章宫的路上,快速看完之后,才知道的问题。
而秦奕的锦囊之中所写的内容,大部分都是摆在太子刘据面前的种种问题。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因为这些答案都需要太子刘据自己去想!
毕竟,往后执掌大汉的人是太子刘据,而非秦奕。
太子刘据先是答应了丞相公孙贺对查清长门宫谋反一案的请求,以公孙贺为主,酷吏减宣,还有一些绣衣使者为副。
这就相当于是把丞相公孙贺的人手用了起来。
其次,天子所用的酷吏减宣等人,太子刘据也没有立即对这些人动手,而是让他们负责追查长门宫谋反一事。
如此也算是释放出来一个信号,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是太子刘据现在还需要他们,那么,他们也必须要听从太子刘据的命令!
天子刘彻还没醒过来,能不能醒过来,醒过来之后还会不会执政,这都是未知。
所以,减宣等人也是没得选!
太子刘据现在的声望无人能及,特别是在长门宫公然谋反之后,还有谁能够撼动他的地位?
面对太子刘据释放出来的好意,酷吏减宣等人能拒绝吗?
接下来,太子刘据又是对桑弘羊等人说道:“长门宫这些年来经商于天下,其商铺之多,数不胜数。”
“可以说,天下商贾有着一半尽数归于长门宫。”
“如今,长门宫的阿娇、陆明意图谋反,乃是十恶不赦之大罪也!”
“然则,长门宫的那些商贾未必也参与其中,只要是不知情者,自当是无罪。”
“丞相已经带人去调查此事,公身为朝中重臣,声望极高,此番有此大变,乃是大汉生死存亡之际。”
“孤还请公能够秉持公道,在丞相等人调查长门宫上下之后,带人安抚那些不知情的商贾。”
“孤可以做主,对他们网开一面!”
“一定要尽力把长门宫之谋反的影响控制到最低,以免影响了天下各地的商业,以至于人心惶惶。”
桑弘羊知道这时候的太子刘据需要自己的支持。
而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若是自己不站出来,太子刘据也很难控制好局面,长安必乱!
不管往后天子醒过来与否,自己的处境都会更加艰难。
于公于私,又或者是秦奕提出来的制度,自己现在都必须要站出来,听从太子刘据的命令。
“唯!”
桑弘羊也带着人走了。
他们需要去安抚长门宫的商贾。
太子刘据又叫来了张光、张贺两人,在偏殿私下吩咐道:“长门宫的阿娇死了,刘髆也被孤的母后接回未央宫。”
“故此,长门宫的那些商贾们肯定是人心惶惶。”
“孤要你们现在立即带着人,以安抚人心为由,接手长门宫的炭饼工坊、造纸工坊!”
“余者,能拉拢多少人,便尽力拉拢多少人!”
“明白吗?”
张光、张贺两人也很快就明白了太子刘据的心思。
长门宫倒下了。
但是长门宫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商业还在!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收了长门宫的那些商业,从而壮大自己。
“唯!”
太子刘据还是不放心,又对张贺吩咐道:“你再亲自去寻曹襄、张安世两人,告诉他们,尽快出手。”
“莫要让他人捡了便宜!”
曹襄、张安世两人也算是他的人。
与其便宜了自己人,也不能便宜了他人。
张贺立即施礼道:“唯!”
太子刘据在张光、张贺两人走了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直到下午,天子刘彻才幽幽地醒了过来。
只不过,人有一些恍惚,说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吐词也有一些不太清晰,让人听不懂。
醒是醒了,人也是清醒的,就是说话不利索了。
“父皇!”
太子刘据得知刘彻醒了过来,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犹豫、担忧,最后还是压下一切心思,立即上前,跪在了榻边。
“阿巴……。”
刘彻开口想要说话,但是这一开口,却是阿巴阿巴,说话有一些不太利索。
他愣了一下。
太子刘据也是怔了一下。
守在旁边的太医一个哆嗦。
金日磾眼神幽怨不已。
大臣们却是神色复杂,有人惊喜,有人忧……。
可以说,所有人都在等着天子刘彻醒过来。
然而,当刘彻醒来之后,确实这般情况之后,有人揪心,有人却舒心。
刘彻一时间也不能接受自己连话都说不清,索性直接闭嘴。
太子刘据咽了一口唾沫,立即开口道:“父皇,贵人……贵人她,她悬梁自尽了。”
眼瞅着刘彻连话都说不清了。
身为太子的刘据却没有报喜不报忧,反倒是一开口,就又来一个晴天霹雳。
刘彻瞪大了目光,双手挣扎着想要起来。
太子刘据见此,连忙伸手搀扶着刘彻,把他扶了起来。
“父皇,慢一些。”
刘彻红着眼,开口道:“肿,肿么、回事?!”
太子刘据连忙解释道:“父皇,贵人得知陆明身死的消息,便在丞相带着人前去长门宫的时候,就自己悬梁自尽。”
说完,还勉强让自己露出一丝愧疚的神色,似乎是有一些对不起刘彻。
然而,刘彻听到这一消息,张着嘴,久久无神。
他的阿娇死了。
他没能等来和阿娇亲自对峙,询问她为何要谋反,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陆明一死,阿娇就悬梁自尽,跟着一起死了。
这让刘彻的心更痛了。
总有一种,阿娇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是真正地背叛了自己。
而自己还总是对阿娇有着一丝愧疚,以及当年的情感。
“呜……!”
刘彻愤怒不已。
伸手指着,想要说什么,却因为一时着急,什么也说不出口。
太子刘据连忙安抚道:“父皇,父皇,太医有言,您乃是急火攻心,现在万万不能再生气了呀!”
一众大臣:你还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