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了李嬷嬷和皎月,难道是外面的人?还是诺诺自己从哪儿听来的?
宋意欢越想越乱,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萧渡声怔愣一瞬,也不管什么宋青霜不宋青霜的,咬牙狠狠一巴掌拍在萧诺屁股上,“豆沙了是吧?”
“本王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父爱如山。”
体滑坡。
“管家,拿鸡毛掸子来。”
管家站在一旁,身子躬得都快贴地了,听着这爷俩的对话,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看了看萧渡声那张铁青的脸,又看了看小郡主那副视死如归的倔强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这府里好不容易消停了两天,怎么又闹上了?
他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尽量温和,“王爷,小郡主还小,童言无忌,当不得真的。”
“不然,咱们还是先进去吧?”
“在王府门口闹起来多难看呀,有损您的一世英名。”
一世英名?
萧渡声冷笑一声,他还有个屁的一世英名。
自从有了这个好女儿,他的脸面早就被她丢光了。
宋意欢一看萧渡声要动真格的,连忙上前,一把将萧诺从他怀里抢了过来。
抱在怀里就往里走,边走边说,“萧渡声,教训教训得了,谁让你真的跟她动手的?”
萧渡声跟在她身后,目光灼灼地瞪着趴在宋意欢肩头的萧诺,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本王跟她动手怎么了?本王是她爹,难道还打不得了?”
“你自己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
这样下去不行,又是杀人又是断腿囚禁的。
他女儿哪是什么贴心小棉袄,分明是混世大魔王。
萧渡声越想越心梗,不行,他要给萧诺请几个品行端正的老师来好好地教导一下。
宋意欢翻了个白眼,脚步不停,“她才多大?她能知道什么?肯定是有心人将她给带坏了。”
她觉得三岁的小孩子能说出这些话肯定是之前听别人说过,所以才记住了。
看来是时候好好敲打一下兰芷院的下人了。
谁要是敢在她女儿面前乱嚼舌根,她第一个不放过。
萧渡声闻言沉默了片刻,脚步慢了下来,想到萧诺这几天来奇怪的举动。
非要带上府医去行宫,一到行宫就说自己肚子疼,疼得满地打滚,可府医来了她又不让诊脉,非要让太上皇先诊。
最后太上皇诊出了中毒,她倒好,肚子立刻不疼了,活蹦乱跳的,吃嘛嘛香。
萧渡声总感觉,萧诺像是一早就知道父皇中毒,从而设计出来的这一切。
可,她才三岁多一点儿啊。
她从何得知父皇中毒,又为何不与他这个父王说?
萧渡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后脊背一阵阵地发凉。
他忽然觉得,这个香香软软的小东西,也许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闭了闭眼,稳下心神,想把萧诺抓过来问个清楚明白。
正在此时,一道黑影从王府大门口飞奔而入。
影刃风尘仆仆地跑进来,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一家三口,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急切:“王爷。”
萧渡声闻言转头,看见是他,眯了眯眼,略一思忖就暂时放弃了暴揍贴心小棉袄行动。
审女儿的事不急,反正人就在府里,跑不了。
影刃大老远赶回来,带的消息要紧。
他脚步一转,往修竹院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跟本王来。”
“是。”
影刃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宋意欢抱着萧诺站在院子里,看着萧渡声和影刃一前一后消失在院门后,低头看了萧诺一眼。
萧诺正趴在她肩头,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意欢叹了口气,抱着女儿往梧桐苑走去。
在她眼里,她女儿就是最乖巧可爱的。
有错也一定是别人的错。
修竹院书房里,萧渡声坐在书案后,影刃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主子,属下在宁古塔见到了徐采薇。”
他深吸一口气,“一开始,她什么都不肯说,嘴硬得很。”
“属下磨了两天,她才松口,但她让属下帮她一家人弄出宁古塔,给一个新身份,再给他们五千两黄金,才肯说实话。”
萧渡声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案后,闻言冷笑一声。
五千两黄金,新身份,脱离宁古塔。
这徐采薇想得倒是挺美。
她一个罪臣之女,全家流放,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还敢跟他谈条件?
“属下不肯,她就闭口不言,一个字都不说。后来属下用她的家人威胁,她才肯说实话。”
说着,影刃的声音低了下去,“当年下药一事却是她作为,与王妃无关,但她要针对的并非您和王妃,而是忠勇侯夫妇。”
彼时谁也没料到会这样阴差阳错,导致王爷王妃成了一对怨侣。
回程的这一路上他都忍不住在想萧诺的话。
当年为什么就没一个人去查这件事呢?
但凡有一个人去查了,去问了,去追究了,也不至于让王爷和王妃互相怨恨这么多年。
到底是为什么?!他们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短短四年而已,影刃就已经想不起来当时的自己在做什么,脑子里想的又是什么了。
若当年有人去查,即便不能改变些什么,也好过两个受害者被蒙在鼓里这么久的好吧?
影刃想着,偷偷叹了口气。
萧渡声很长时间没说话,其实在昨天宋青霜回门时他就知道答案了。
但有时候,只要没有证据,人就可以一直欺骗自己。
毕竟青霜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她怎么可能会骗自己呢。
这一刻,萧渡声心痛难挡。
*
忠勇侯府,主母正房。
宋青霜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娇艳的脸,眉眼含怒,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的玉梳被她攥得咯吱咯吱响。
她今日主动去见萧渡声,结果居然吃了个闭门羹。
靖王府那该死的管家连门都没让她进。
她堂堂忠勇侯夫人,当今圣上亲封的诰命,站在靖王府门口,被一个下人拦在外面,像打发叫花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