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校服的女生叫孟萌，是南城三中高一的学生，马尾辫上别着只粉色的蝴蝶发卡，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她举着凤凰玉佩凑到苏清鸢手腕前，玉坠的纹路与蝴蝶印记竟完美契合，像是同一块料子雕出来的。
“你看你看！是不是很像？”孟萌的指尖划过玉佩上的凤凰尾羽，“外婆说这是祖传的，能保平安。不过上个月她突然说要找‘持有半朵花的姐姐’，还把玉佩塞给我，说遇到危险就摸它。”
“半朵花？”林野看向苏清鸢颈间——碎裂的银坠已被她小心收好，此刻正露出半朵栀子花的轮廓。
苏清鸢的指尖轻轻拂过蝴蝶印记，那里还残留着武魂苏醒后的微麻感：“你外婆叫什么名字？她有没有说过玉佩的来历？”
孟萌歪着头想了想，马尾辫扫过肩头：“外婆叫柳玉茹，以前是剧团唱评剧的，总爱唱《霸王别姬》。她说玉佩是她师父给的，师父临终前说，等集齐七块信物，就能看到‘当年的真相’。”
“七块信物……”林野的目光落在赵云手里的《七艳魂》画册上，画册摊开的页面正好是“虞姬”的画像，画中女子手持长剑，眉眼间的决绝与孟萌玉佩上的凤凰眼神惊人地相似，“你外婆的师父，是不是姓虞？”
孟萌眼睛瞪得溜圆：“对啊！外婆说过，师父是虞家最后的传人！学长你怎么知道？”
书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吕布拿起画册翻了两页，银甲的冷光映在纸页上，照亮了“虞姬”画像旁的小字：“虞氏，藏霸王魂，配凤凰玉，居南城梨园巷。”
“梨园巷……”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奶奶的旗袍，就是在梨园巷的‘锦绣阁’做的。阁主见我时，总盯着我的银坠看，说等我‘花开’了，要送我一匹云锦。”
林野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夹着的一张戏票，上面印着“南城梨园巷霸王别姬主演：柳玉茹”，日期正是民国二十六年那场大火的前三天。
“线索对上了。”赵云将画册卷起来，白袍的褶皱里还沾着些黑色羽毛的碎屑，“孟萌的外婆柳玉茹，是虞姬武魂的传承者；苏清鸢继承了李香君的风骨魂；而这画册上的另外五位——陈圆圆、李师师、董小宛、顾眉生、卞玉京，应该就是剩下的‘七艳魂’。”
老头蹲在地上收拾子弹壳，突然“哎呀”一声，从铁皮盒底摸出张泛黄的纸条：“差点忘了这个！这是当年苏老头托我保管的，说等找到‘七艳齐聚’的迹象，就交给青丝令持有者。”
纸条上是用胭脂写的字迹，娟秀却带着股韧劲，正是苏清鸢奶奶的笔迹：
“七艳魂聚，需以武魄为引。南镇抚司藏‘武魄谱’，记三国七将魂——吕布、赵云、典韦、关羽、张飞、马超、黄忠。得谱者，可召七将，破阴司判官阵。”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跳，看向吕布和赵云——他们正是七将中的两位！
“所以，我们不仅要找齐七艳魂，还要找到武魄谱，召唤剩下的五位武魂？”孟萌眨巴着眼睛，手里的凤凰玉佩突然发烫，玉坠上的凤凰眼竟泛起淡淡的红光，“欸？它怎么热起来了？”
知古斋的木门突然被风吹开，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却看不到半匹马的影子。孟萌的玉佩红光更盛，画册上的虞姬画像突然活了过来，手持长剑的女子虚影从纸页中走出，对着孟萌盈盈一拜：
“虞姬武魂，参见持有者。”
虚影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与孟萌清脆的嗓音形成奇妙的反差。她抬手挥剑，一道红光从剑尖射出，落在书店的木门上，将刚才被判官腐蚀出的黑洞瞬间修复。
“看来这凤凰玉佩也能唤醒武魂。”吕布的方天画戟在掌心转了个圈，银甲上的冷光似乎柔和了些，“而且这虞姬的魂力，比李香君刚苏醒时稳得多。”
孟萌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手指戳了戳虞姬虚影的衣袖，发现是半透明的，忍不住“哇”了一声：“外婆没骗我！玉佩真的有魔法！”
虞姬虚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剑归鞘：“不是魔法，是血脉传承。孟小姐，你的外婆应该快到了，她的魂力不稳，需要你的玉佩加持。”
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来，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嘴角还带着点唱戏时的韵味。她看到孟萌手里的玉佩，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萌萌，你终于……”
话没说完，老太太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落在青石板上，像朵绽开的红梅。她的眉心浮现出一道淡红色的印记，与孟萌玉佩上的凤凰轮廓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暗淡了许多。
“外婆！”孟萌慌忙扶住她，玉佩贴在老太太手背上，红光顺着印记游走，老太太的咳嗽竟真的减轻了些。
“柳前辈。”苏清鸢走上前，蝴蝶印记在蓝光中微微发亮，“您的魂力快耗尽了，是不是被阴司的人伤过？”
柳玉茹喘着气，看向苏清鸢的眼神带着欣慰：“你是苏家的丫头吧？果然像你奶奶。没错，上个月判官找过我，逼我交出凤凰玉佩，我不从，被他的勾魂笔伤了魂脉。”她看向林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镇魂铃上，“你就是林啸的孙子？这铃铛……还认得我这老婆子吗？”
镇魂铃突然发出一声轻响，青铜表面的红光在柳玉茹面前温顺地跳动，像见到故人的宠物。
“它认您。”林野的声音有些发颤，爷爷的日记里写过，当年梨园巷的戏班曾多次掩护镇魂司的人撤退，领头的花旦就是个姓柳的女子。
柳玉茹笑了，皱纹里的疲惫散去不少：“当年你爷爷总说，这铃铛通人性，能辨忠奸。看来他没骗我。”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半张泛黄的戏单，“这是当年你奶奶托我保管的，说另一半在‘锦绣阁’的云锦里，拼起来就是武魄谱的线索。”
戏单上印着《霸王别姬》的演员表，在“虞姬”名字旁，有人用朱砂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巷尾的方向——正是锦绣阁的位置。
“我们现在就去锦绣阁！”林野攥紧戏单，镇魂铃的红光与孟萌玉佩的红光交织，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隐约能看到更多模糊的光点，散落在南城的各个角落，“七艳魂和七武魄，我们一定能找齐！”
苏清鸢看着他眼里的光，蝴蝶印记突然发烫，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她低头看了看手腕的印记，又看了看孟萌和柳玉茹，突然觉得那些沉重的传承，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赵云将画册收好，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锦绣阁怕是不太平，判官既然伤了柳前辈，肯定也盯着那里。”
吕布扛起方天画戟，银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正好，某家还没跟那黑袍判官好好打过一架。”
孟萌扶着柳玉茹，虞姬虚影护在她们身侧，凤凰玉佩的红光越来越亮：“我跟你们一起去！外婆说过，七艳魂要并肩作战才行！”
林野看了眼苏清鸢，她正好也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蝴蝶印记与火焰胎记同时发烫。苏清鸢的脸颊泛起微红，慌忙移开目光，耳后的碎发遮住了微微发烫的耳垂。
巷口的风卷起几片落叶，知古斋的木匾在风中轻轻晃动，“知古斋”三个字的朱砂底色，在阳光下竟透出淡淡的金光，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而在巷尾的拐角，沈慕白的身影隐在墙后，手里的青丝令残片泛着冷光。他看着林野几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既带着不甘，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七艳魂……七武魄……”他低声呢喃，“爷爷，当年你没完成的事，或许真的要靠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