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国代表的发言依次进行。
匈牙利同志讲述了多瑙河沿岸工业带的重建与整合,捷克斯洛伐克同志汇报了矿山与机械制造领域的技术革新成果,波兰同志介绍了农业合作社在维斯瓦河平原的推广进展,意大利同志谈到了北部工业区与南部农业区之间的平衡发展问题,波罗的海联盟的同志则着重说明了港口贸易体系的现代化改造与区域协调机制的建立。
每一段发言都有各自国家的具体情况,每一段发言也都在不同程度上呼应着此前列宁提出的那些关于"标准统一"与"整合节奏"的思考。
有人谈到具体的数据,有人谈到实践中遇到的困难,有人谈到基层群众对政策的具体反馈。
会场里持续着一种专注而稳定的氛围,笔记在纸页上移动的声音和偶尔的掌声轮替出现。
当最后一位发言代表走下了主席台,扩音器里的报幕声响起时,整个会场的空气似乎微微静了一瞬。
"有请德意志社会主义人民共和国人民委员会主席,韦格纳同志上台发言。"
韦格纳从主席台侧面的座位上站起来。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深灰色的便装外套在灯光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红星胸针。
"同志们。
我今天不需要再详细介绍德国的经验了。
前面列宁同志和各国同志们的发言已经覆盖了足够多的内容和方向,我再重复就成了赘余。
所以今天我只说两件事。
先谈现在,再谈未来。"
"第一件事,关于我们正在面对的最后的旧世界残余。
美利坚合众国、日本帝国、以及寄居在加拿大的英国流亡政府。
这三个政权的本质是一样的,它们都是建立在压迫、剥削和对外侵略的基础之上的。
不同之处仅在于它们的形态和它们各自腐朽的具体方式。
美国联邦政府目前正处在一个内部分裂的状态中,腐败已经从军事后勤系统蔓延到了行政和立法系统的多个层面,资本家集团通过贿赂和操控议会来影响决策,军队士气低落,士兵们在前线连基本的装备保障都无法得到满足。
这个政权已经失去了代表美国人民利益的资格和能力。
日本帝国的情况更为糟糕,他们在战场上使用不完善的化学武器,在后方用俘虏和平民进行人体实验,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战争行为的范畴,它构成了反人类罪。
我们已经在朝鲜前线下达了明确的命令,对从事此类行为的人员将按照反人类罪的标准进行追责和处置。
英国流亡政府则是一个早已丧失了本国根基的残余政权,依靠美国有限的援助在加拿大维持着一个空架子,它的合法性既不被英国人民承认,也无法在英联邦内部获得实质性的支持。"
"这三个政权目前仍然在坚持一种已经失去历史合理性的存在方式。
它们依靠对内镇压和对外结盟来维持自身的存续。
美国有日本军队协防,日本有美国提供的石油和钢铁,英国流亡政府则从双方的夹缝中获取少量的物资来维持运转。
但它们之间的这种互相输血正变得越来越困难,因为每个环节的伤口都在持续扩大。"
"共产国际已经给过它们机会。
我们通过外交渠道表达过对话的意愿,也通过实际行动表明过我们不希望把冲突扩大到全面战争的程度。
但这些政权把我们的克制理解为了软弱。
它们继续加码军事部署,继续封锁国内进步力量的生存空间,继续在亚洲战场上使用反人类的手段。
我现在要说清楚——这种机会窗口不会永远敞开。"
"如果这些政权仍然拒绝接受共产国际提出的政治改革基本原则——停止对本国人民的压迫和剥削,撤除海外军事据点,归还通过侵略手段攫取的他国领土——那么它们将会迎来一个不可避免的结果。
不是因为我们想要这样,而是因为旧事物的灭亡和新事物的崛起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就像是春天来临之后冰雪必然会融化一样,当一个制度在根本上背离了它服务人民的宗旨,它持续的时间就进入了一个倒计时的阶段。
而那个倒计时的终点,不会太远。
我们已经在做必要的准备,并且会在合适的时机采取最终的行动。"
"这是现在的事。接下来我想说第二件事——关于未来。"
"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二十多个社会主义国家,分布在不同的大陆上,有着不同的历史传统和不同的发展阶段。
但我们共同面对的问题是一致的:
怎样才能让每一个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看得起病、上得了学?怎样才能让战争不再成为解决国与国之间分歧的首选手段?
怎样才能让科技发展真正为大多数人的福祉服务,而不是成为少数人用来压榨他人的工具?
这些问题不会因为某一国的革命成功了就自动得到答案。
它们需要所有国家在共同的基础上持续地合作、协商、调整,才能逐步找到有效的解决方案。"
各国军队的存在将主要用于国防自保和区域救援任务,而不是用于对外侵略或内部镇压。
我们设想的是一个资源在合理规划下得到有效利用的世界,不是通过战争抢夺而是通过科学的计划和公平的分配来满足所有人的基本需求。
我们设想的是一个科技服务于人民福祉的世界,新的发明和发现应当首先被用来解决粮食、能源、医疗和住房等基础领域的需求,而不是被用来制造更高效的杀伤工具。"
差异将不再是冲突的根源,而将成为互相学习的资源。
我们需要学会的一种思维方式,就是接纳不同国家在文化、制度和发展节奏方面的多样性,而不是用单一的标准要求所有人。
"这些设想听起来很宏大。
但我们必须记住,今天坐在这间屋子里的人们,正是从一些同样宏大的设想起步的。
我们曾经想象过没有皇帝的世界,到如今在许多国家里已经没有皇帝了。
我们曾经想象过工厂由工人来管理的世界,如今在许多国家里这种制度已经成为了现实。
我们曾经想象过不同国家的人们能够像一家人一样坐在一起开会,而今天正在发生的事本身就是对那个想象的回响。
所以我认为,我们有理由相信,我们能把这些从一张蓝图变成一条可以落脚的路。
那条路不会平坦,也不会笔直。
但既然我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那就没有理由在到达终点之前停下来。"
他把双手从讲台台面上收回来,垂在身侧,身体微微站直了一些,目光从观众席前排开始,向后缓缓地移动,扫过每一个人,像是要把自己正在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亲自递到每一个人的面前。
"我的发言到此结束。谢谢同志们。"
掌声在他说出最后一个词的瞬间涌上来,主席台前排的各国代表们陆续起身,有人把手举过头顶鼓掌,有人拍着旁边同志的肩膀,有人低头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眼角。
掌声在大会堂的穹顶下方汇聚成一层持续波动的声场,像是在向整个建筑传达着一种持续的、低沉的、缓慢脉动着的轰鸣,许久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