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茶配好后的第二天,听风斋迎来了第七卷的开篇。那天早上,我坐在后院,看茉莉。花开满了树,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亮得透明。方敏在绣花,孟婆在煮茶,小荷在帮忙。苏婉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
“林砚,你在想什么?”
“在想心的边界。”
“心有边界吗?”
“有。心能装多少,就有多大。但装多了会累。”
“你累吗?”
“不累。因为循环。”
“循环就不累?”
“循环是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不积压,就不累。”
“那心的边界在哪?”
“在愿意。愿意装,边界就大。不愿意,边界就小。”
“你愿意装多少?”
“装你。装方阿姨。装孟婆。装小荷。装collector。装那些来过的人。够了。”
“不装别人了?”
“装。但来了装,走了放。循环。”
他笑了。她也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十六七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急,像在找什么。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不喝了。我赶着上学。”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我就是想问问,这里是不是能帮人?”
“能。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妈妈。她生病了。很重的病。医生说治不好。我想让她好起来。”
林砚走到她面前。
“孩子,您不用交易。”
“为什么?”
“因为您妈妈不需要您交易。她需要您好好上学,好好长大,好好活着。”
“那她会死吗?”
“会。每个人都会。但她死的时候,会想到您。想到您好好活着,她会开心。”
女孩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老板,我害怕。”
“怕什么?”
“怕她死了,我一个人。”
“您不是一个人。您有她。她活在您心里。”
“心里?”
“对。心记得。不需要交易。”
女孩哭了很久。
林砚没有安慰她,只是站在她旁边,等她哭完。
“林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去上学吧。”
“好。”
她推开门,跑了出去。
门关上了。
林砚转过身,看着苏婉。
“苏婉,我做得对吗?”
“对。”
“我不确定。我的记忆是借来的。我不知道那是我的想法,还是慧空的。”
“是你的。因为慧空不会安慰孩子。他在意的是修行。”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林砚。不是慧空。”
他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
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
“我们写了很久。”
“对。从雨夜开始。雨夜,客来,你违规了。”
“我记得。我忘了母亲的眼睛。”
“我帮你记住了。浅褐色,像秋天落叶。”
“对。秋天落叶。我想起来了。”
“你真的想起来了,还是在装?”
“装的。但你会记住。”
“对。我会。”
他握住她的手。
“苏婉,泡茶。”
“好。”
她烧水,泡茶。茉莉香片——用后院的花。热水冲下去,香气炸开。她倒了两杯,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
“54℃。”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刚好。”
她也抿了一口。
“刚好。”
听风斋的门,开着。
会有新客人来。但不再有交易。只有茶,只有心。
林砚是店主。我也是店主。
两个店主,一个听风斋。
一个心。
那就够了。
雨夜已经过去了。
阳光来了。
林砚记不住,苏婉闻得到。
方敏在绣茉莉。
collector在收集。
孟婆在煮槐花循环茶。
小荷在陪她。
小蝶在北方。
真知在道歉。
周明在放下。
循环不息。
心记得。
门永远开。
茶永远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