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了课,季婉宁将班里的小孩一一送回家,就背着斜挎包往临时家属院而去。
或许是想着那里有一个人在等她。
季婉宁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一踏进家属院,就看到大部分人家在做饭炒菜。
这会,正是饭点,除了小部分去食堂吃的话,家里有不少孩子的,都自己弄饭炒菜吃。
菜香味,弥漫了出来。
临时家属院的厨房极为简陋。
靠墙边大概一米多的位置,隔出来的厨房,窄窄的一条。
有一个铁铸的火炉,既能炒菜,做饭,也能供暖,烧水。
至于水龙头里的自来水是共用的,高峰期要用的时候都得排队。
早上,陆长征去提来的水,就是从水龙头里提来的。
就是距离103有些远,如果是季婉宁去提,估计得费不少时间和力气,还可能中途就把水撒出来。
临近的人家边炒菜,也不忘闲聊着。
“咱们住这临时家属院,无论是住的房间,还是厨房,都很窄,我家孩子三个孩子,眼看着都一天天长大,都快住不开了。”
“我家也差不多,在乡下我一直有种菜,到了这军区临时家属院,都没有种菜的地方了,去买的话,就算不贵,可也要花钱啊,这年头,谁家的钱和票不紧着用。”
“就是啊,不过那新的家属院也快建好了,我家那口子说了,他已经去申请了,等建好后,就能立刻搬进去了。”
“我家也是。”其他人家纷纷附和。
可见对搬进新的家属院她们都是很期待的。
“诶,季老师,你回来啦。”牛蛋妈妈炒着白菜,隔着往上冲的朦胧热气,就看到了走进来的季婉宁。
“季老师,要不要今晚来我家吃饭啊?”她热情招呼道。
季婉宁嘴角漾起一抹笑,“不用了,牛蛋妈妈,今晚的晚饭我已经安排好了。”
“那好吧。”
瞅着季婉宁离开,议论声又再次打开了。
“这季老师长得真是好。”
“可不是,性格也好,就连我家那连我都使唤不了的牛蛋也很听季老师的话。”
“也不知道谁能娶到季老师,那真是上辈子修的福气。”
“你说那秦素莲怎么就不好好对待季老师这个亲生女儿,反而站在继女林云那边呢?反正,我要是有季老师这么一个又乖巧又漂亮的闺女,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林家的事,早在这半年间就传来了。
虽然大家都注意着没有到林家面前说,但心里门儿清。
“估计是……脑子有问题?”
“我觉得也是。”
季婉宁并没有听到身后人的讨论。
没多久,她就看到了不远处自己的103的房门。
只是,在看到房门前,没有任何身影时,她顿住了脚步。
原本眼底的一抹轻快,转为了低落。
“大概是太忙了吧。”毕竟训练那么辛苦。
季婉宁给陆长征找着借口,不知怎的,心头却有些酸涩。
抿了抿唇,她继续往103而去,只是,有些垂头丧气的,蔫蔫的,没有什么精神。
直到走到103门口。
忽的感觉到一股热气从里头传来。
一阵又一阵,瞬间把她身上的冷气给驱散了不少。
随即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赶紧进来,外头冷。”
季婉宁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一瞬间呆呆愣愣的。
他,真的来了!
是了,她想起来了,中午的时候,把其中一把钥匙给他了。
季婉宁瞧见,他正在用钳子夹着蜂窝煤进煤炉子里,煤炉子里,火焰在烧烧跳跃着,向四周散发出一阵阵的暖气。
冷意,低落,在这一阵,似乎也被这暖气给驱散来般。
季婉宁整个人暖了起来。
“你来啦。季婉宁手捏着斜挎包走了进去。
“嗯,给你带来了蜂窝煤。”
季婉宁这才注意到,在铁铸煤炉的那一个角落里,堆放了不少的蜂窝煤,足够她用上十天半个月了。
“好。”季婉宁如今已经能坦然接受陆长征的好意了。
“这煤炉子就暂时用来烧水,取暖,就先不弄成厨房了,这里也比较简陋,伸展不开,等咱们搬到新建的家属房再弄。”陆长征说着,就提起煤炉子上铁壶烧的水,先是往搪瓷杯上倒了半杯出来,剩下的就装在了暖水瓶里。
“赶紧喝点热水,驱驱寒。”陆长征将陶瓷杯递给她。
季婉宁下意识就接过去,双手搪瓷杯,小心喝了一口,喝完才反应过来,睫羽颤了颤,“这搪瓷杯和暖水瓶哪里来的?”
“跟一些婶子借的。”陆长征绷着脸回答,不让季婉宁看到他眼底的心虚。
反正很快就要搬到家属房了,先提前用上也是可以的吧。
季婉宁倒也没有怀疑陆长征的话。
毕竟,这人似乎就长得一张不会撒谎的脸。
季婉宁小口小口喝着搪瓷杯的水,陆长征余光默默看着。
那捧着搪瓷杯纤细又白皙的双手,让陆长征看得发愣,他想,如果和他的手牵在一起,会怎么样。
“我喝完了。”把搪瓷杯里的热水喝完,原本还有些冷的季婉宁逐渐暖和了起来。
白皙带着软肉的脸颊也泛着一些红晕,显得气色很好。
“你要不要也喝?”
“我已经喝过了。”
那好吧,季婉宁正要将斜挎包放下,忽的想起包里的东西。
“对了,我有东西给你。”
陆长征眼睛一亮,是送给他什么礼物吗?
陆长征暗道,自己怎么忘记这事,他作为一个大男人,得先给季同志礼物的。
他赶紧把这事记了下来。
季婉宁拿出了信封,将两张照片拿了出来。
把其中一张向陆长征递了过去,软软又清甜的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羞意,“这是曦曦给我的,两张,一张给你。”
照片?
一眼扫过去,陆长征就大概知道是什么了,好像是两个人?
大手接了过去,转了一下,看到了正面。
看清楚的那一瞬,陆长征的黑眸仿佛碎了的星辰般,一点点晕染开来,让他灰暗的世界,骤然间有了彩色。
哪怕,这照片是黑白色的。
但有季同志与他并肩在一起,世界从这一刻起,色彩斑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