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众人寒暄的功夫,王宇轩和王宇安两兄弟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凑到了王金珠的身侧。
“姑姑……”王宇轩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你之前交代我们兄弟俩琢磨的那个‘厕纸’,也就是您说的那个什么‘卫生纸’,我们好像给弄出来了!”
“哦?”王金珠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在这个时代,普通百姓如厕多是用竹片做的“厕筹”,稍微讲究点的人家也不过是用些粗糙的草纸,那体验感对于过惯了现代生活的王金珠来说,简直是一言难尽。她之前只是随口提了一嘴,给了些关于纸浆纤维处理的思路,没想到这两个侄子还真给捣鼓出来了!
“走,去看看!”王金珠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一听有了成果,哪里还坐得住。
她转头看向正在和李征说话的王天放,轻声说道:“天放,你在这儿好好招呼李伯父他们,作坊那边有点新进展,我跟宇轩和宇安过去看一眼。”
王天放深知自家媳妇在做生意和搞发明上的本事,闻言温和地点了点头:“去吧,外头风大,披上大氅。这里有我招呼,不用担心。”
王金珠披上狐裘大氅,带着两个侄子,快步走出了王府,径直朝着老兵产业园造纸坊走去。
如今的造纸坊规模极大,里面热火朝天,工人们正井然有序地忙碌着。王宇轩和王宇安带着王金珠穿过前头生产书写纸的区域,来到了后院一个单独的工坊里。
“姑姑,您看!”王宇安献宝似的从一个木托盘里捧出几张略带淡黄色的纸张,递到王金珠面前。
王金珠接过来,用手指轻轻捻了捻。这纸张的颜色虽然不如现代的卫生纸那般雪白,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植物纤维的粗糙感,但厚度适中,最关键的是,柔软度已经非常不错了,用力揉搓也不会轻易掉渣,吸水性看着也极好。
“不错!相当不错!”王金珠满意地点了点头。跟现代的工业卫生纸比,这或许只能算个半成品,但放在大梁朝,这绝对是降维打击级别的“奢侈品”,一旦推出,绝对能让京城那些达官贵人们抢破头!
“这卫生纸的配方和工艺,你们全部记下来了没?”王金珠抬头看向两个侄子,神色认真地问道。
“姑姑放心,从选料、浸泡、打浆到最后的烘干,每一道工序的火候和比例,我们兄弟俩都亲自盯着,已经一字不落地全记录在案了,配方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王宇轩拍着胸脯保证道。
“干得漂亮!”王金珠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随后脑海中迅速盘算起包装和量产的计划。
她走到一张宽大的木桌前,拿起笔在纸上画了几个简单的草图,指着图对两兄弟说道:“既然工艺成熟了,咱们就不能这么散着卖。包装得讲究,得分出个名堂来。你们去找周师傅,让他安排木匠,切一些大小、粗细完全相同的空心小竹筒。把这些造好的卫生纸,裁剪成宽度一样的长条,紧紧地卷在这些小竹筒上。竹筒中间是空的,方便用绳子串起来或者挂在茅房里,这种就卖给寻常的富裕人家和客栈。”
王金珠顿了顿,指着另一幅草图继续说道:“不单单是竹筒,你们还要让木匠专门打造一批精美的木盒,雕花上漆。把卫生纸裁剪成大小一致的方块,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木盒里。这种木盒装的卫生纸,专门走高端路线,卖给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和皇亲国戚。他们不差钱,要的就是个排场和讲究。”
王宇轩和王宇安听得眼睛发亮,这包装方式新奇又实用,还把不同主顾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简直绝了!
“宇轩,宇安,”王金珠神色一肃,拿出了东家拍板的气势,“这卫生纸的买卖,利润可不比咱们的造纸坊小。你们立刻在造纸坊里单独划出一片区域,专门成立一条卫生纸的生产线,先把产量提上来!”
看着两兄弟认真点头,王金珠又补充道:“但这还远远不够。既然要做,咱们就做大。就在造纸坊旁边空地上建一座专门生产卫生纸的工厂,规模建大些,如何布局你俩看着来。人手不够,就继续从下河村的家属里招人,大量生产!等过完年,我要让这卫生纸,铺满京城大大小小的茅房!”
王宇轩和王宇安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立刻领命去准备了。
看着侄子们干劲十足离开的背影,王金珠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几张淡黄色的卫生纸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她看着这些柔软吸水的纸张,脑海中猛地蹦出了另一个在现代司空见惯,在这个时代却无比折磨女性的东西——卫生巾。
其实,最开始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就已经琢磨过卫生巾这玩意儿了。
那时候她初来乍到,饱受古代那粗糙简陋的“月事带”和草木灰的折磨,每次来葵水简直就是一场坐立难安的灾难,稍微动弹一下都怕漏,甚至还会磨破皮。从那时候起,她就在心里暗暗盘算,等以后有条件了,一定要把卫生巾给捣鼓出来,解救自己和这世上的女人们。
可是,王金珠捏了捏手里的纸,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以目前的工业水平和材料条件,能弄出这种柔软度尚可的卫生纸已经是极限了。
想要做出那种带有防漏底膜、高分子吸水材料,还能轻薄透气的现代卫生巾,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哪怕是用这些新造出来的卫生纸多垫几层,也依然解决不了防漏的问题。
罢了,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啊。”王金珠摇了摇头,将心底那点遗憾压了下去。不管怎么说,有了这卫生纸,如厕的体验总算是能跟现代稍微接轨了,这也算是一大进步了。至于卫生巾,以后再慢慢寻摸合适的替代材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