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珠没有多余的废话，脚尖微动，那柄断刀直接倒飞而起，精准地削断了他仅存右手的两根手指！
“啊——！！”
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刚发出一半，铁柱手里的刀鞘已经重重砸在他面门上，把剩下的惨叫生生砸回了嗓子里。
“我的耐心有限，只问一次。”王金珠冷冷看着他，“画出来。敢漏一个暗礁，我把你四肢削干净，丢进海里引海兽。”
断指连心，那倭匪痛得浑身痉挛，眼底的最后一点侥幸彻底被无边无际的恐惧吞噬。
“画！小人这就画！”
他用仅存的三根手指颤巍巍抓起地上的半截断竹枝，整个人趴在泥泞的沙滩上，哆哆嗦嗦地勾勒起来。
“自……自此处东行三十里，有一处形似弯钩的荒岛，叫蛇盘礁，水下暗石多，大梁水师的大船进不去，我们那五百人的大队就在那里停泊……再往外海走六十里，是黑水洋，那里有三处大岛，其余几位头领的人马都在那聚集，等着起大风时顺流突袭沿海区域……”
断竹枝在沙石地上歪歪扭扭地拉出线条，岛屿的位置、吃水深浅、风向潮流，以及一条直插极东倭国本土的隐蔽远洋航线，被一点点扒了出来。
王天放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地上的简易海图，眼中掠过一丝森然战意：“东海这帮狗杂碎，算盘打得挺响。利用水师战船吃水深、进不得礁石群的弱点，把老巢全设在险滩背后了。”
王金珠记下了地上的每一处标记，眼神微冷。
“媳妇，这活口怎么处置？”王天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尘。
地上的倭匪听懂了这句话，立刻死死抓住王金珠的裙角边缘，拼命磕头求告：“大人饶命！图都画了，全是真的！饶小人一条狗命！”
王金珠退后半步，避开那只染着污血的手，神情漠然地转过身去。
“剁了，扔海里喂鱼。”
“得嘞。”
铁柱应声而动，手中长刀雪亮一闪，一颗丑陋的头颅滚落在沙滩上，喷溅的残血瞬间被拍岸而来的海浪卷走。
王金珠垂眸看着沙滩上的海图，海风掀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来到大梁十七年，她经商立业，建善堂、建学府、立自贸区，送儿子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引女儿统领产业立足天下，连大梁帝后都被她调教成了顺应新政的明主。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该像个寻常的富贵老太太一样，安享这海晏河清的盛世太平。
可偏偏，这帮肮脏的东西，又一次撞到了她的眼前！
既然碰上了。
那就彻底了结它。
王金珠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王天放，眼神中透着一股王天放从未见过的决绝与冷肃。
“天放。”
王天放浑身一凛，挺直了脊梁：“媳妇，你说。”
“你立刻动身，直接去东海水师大营，亮出你的伯爵金牌，以太上皇与陛下的名义，接管东海沿线所有的水师防务与战船工坊。”
王金珠字字如铁，落地有声：“传我的手令回京，让云舒和晞儿以自贸区总督的名义，动用下河村的窑厂、水泥厂和铁器坊，全力赶制火药与生铁弹丸！再让工部尚书陆松年和明玉，把工事学院最新研制出的全套龙骨风帆海船图纸，连同改良的重炮，加急运往东海船坞！”
王天放听得心头狂跳。
重炮！
工事学院最新的大舰！
那可是大梁目前工业底蕴的最高机密，一艘船造价几万两白银，单是重炮齐射的威力，便能轻易将一座小山头轰成平地！
王天放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沉声问道：“媳妇，朝廷要打海寇，调动几千兵马清剿便是，何须动用如此阵仗？”
王金珠迎着苍茫的大海，眼神森寒如万载不化的玄冰：
“清剿？谁跟你说我要清剿了？”
她指着海图极东处那个狭长扭曲的群岛，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一字一顿：
“这一次，我不只要平了外海这几个贼岛。”
“我要顺着这片海，一路打到他们本土去。”
“从今往后，这个世上再无倭国。这片海，这些岛，我要它彻底成为大梁的版图！”
平静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王天放的识海之中。
灭国！
开疆拓土，横推汪洋！
王天放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妻子，眼底的惊骇逐渐化作了滔天的炽热与豪迈。
他本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百战宿将，胸中那口杀敌报国的烈血从未真正冷过。此前卸甲归田，不过是顺应朝堂大势；如今媳妇要战，大梁有天下最雄厚的钱粮工业，那便打！
“好！”
王天放仰天长笑，反手将长刀插回鞘中，虎目之中精芒暴涨：“老子这就去东海水师大营！不出五天，我要让东海这片水域，全插满咱大梁的战旗！”
……
三日后，京城。
八百里加急的密信如流星般穿透宫门，直接送入了御书房。
彼时，刚从海城赶回京城没几天的梁嵩正端着茶盏，听着皇帝梁珩汇报自贸区的税银入库。
当刘德全双手颤抖着将王金珠的亲笔信呈上龙案时，梁嵩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而下一刻，茶盏轰然碎裂在地！
“啪！”
梁嵩猛地从龙椅旁站起身来，眼珠子瞪得滚圆，失声惊呼：“我去！这么猛的吗？金珠妹子在海边……要灭人家一国？！”
下首的梁珩接手看完密信，年轻帝王的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反而骤然爆发出夺目的精光。
“准！”
梁珩拍案而起，皇者威严尽显：“传朕旨意！工部、兵部、户部即刻联合署理！下河村自贸区物资全线调拨东海！传令工事学院陆明玉，将新造之巨舰三十艘、重炮五百门，悉数发往东海船坞！”
“朕的师尊要打天下，大梁所有兵力、银两器械，任凭师尊取用！”
东海的风暴，已然于波澜不惊处，骤然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