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时瑾拉着她的小手,好笑地摇摇头道。
“纪星河他不是疯了,他是已经被逼到了那个位置,不得不这么做。”
“他是在赌,赌纪星阑的人品和下限。”
“知道有些事情,纪星阑不屑做。”
“但如果纪星阑为了帝位,答应了他,那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而不像现在这样,完全在大燕国没了立足之地。”
小毛团子也趁机彻查了纪星河的情况,对云生生说道。
“之前纪星河被宴时瑾放回去,他在大燕国的处境就很不好。”
“首先,大燕国的老皇帝被崔老救治,身体又缓了过来,又能理政了,自然不喜欢一个被俘虏过,名声受损的皇子。”
“而且那场仗,也算纪星河间接挑起的,在大燕国民众心中的地位早就一落千丈。”
“再加上,纪星河又损失了那么多银子,没办法再笼络人心。”
“要不是他母妃在后宫还算得宠,他现在的皇子之位怕都没了。”
“他的其他几个兄弟,都把他当做眼中钉、肉中刺,现在合起伙来踩他,好几次差点让他丢了性命。”
云生生撇撇嘴:“他就是活该!”
宴时瑾微笑点头:“生生说的对,咱们不想他了,省的影响了心情。”
他看了看天色,又道,“今天也忙了挺久。去城外的马场还需要半个时辰。”
“生生如果困了,可以闭目休息一会。”
云生生点点头。
她今天天不亮就起来了,先是收拾打扮进宫,然后在宫里转了一上午,中午又参加了宫宴。
现在都已经是未时中旬了,确实有些犯困。
她也不客气,找了个柔软的抱枕抱在怀里,靠着马车壁,闭上了眼睛。
宴时瑾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可爱的睡颜,反而不忍心闭眼了。
就这样盯着她的小脸看。
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鼻尖微微翘着,嘴唇小巧粉嫩,睡着时看着十分得乖巧。
很快云生生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宴时瑾赶紧对外面赶马车的莫宁轻声吩咐:“慢一点,不要太过颠簸。”
莫宁立马放慢了速度,连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都轻了几分。
即使如此,云生生睡得还是不踏实。
脑袋一颠一颠的,最后头一滑,就要往一边栽去。
宴时瑾赶紧挪了过去,伸手想要扶住她。
哪曾想,他刚伸出手,云生生竟然直接倒在了他怀里。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子,两辈子加起来,头一次心跳如此之快,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伸出去的手也僵硬在原地,不知道该收回还是该继续,耳根红得发烫,一动都不敢动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云生生竟然还用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最后直接躺在了他的腿上,然后睡得更熟了。
宴时瑾无奈低头,看着腿上那张安安静静的小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吵醒了她。
其实,他觉得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生生身边,也挺好……
等云生生再次醒来的时候,马车里已经十分昏暗。
她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一看,愣住了。
宴时瑾正居高临下,温柔微笑着看着她。
云生生眨了眨眼睛,脑子还有些迷糊:“时瑾哥哥,现在什么时候了?”
宴时瑾温声道:“现在是申时末酉时初了。”
云生生“唰”地一下坐了起来,撩开帘子看了看外面。
果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金红色。
她没想到,只是想小眯一会儿,竟然直接睡了快三个小时。
而且她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躺在宴时瑾的腿上睡的。
她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却被宴时瑾拉住了手腕。
“生生快别抓了,你的头发已经够乱了!”
云生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宴时瑾抓着肩膀背过身去。
“我帮生生重新梳理一下吧!”
云生生惊讶了:“时瑾哥哥还会梳头发!”
宴时瑾轻咳一声解释:“我的头发,基本都是自己梳的。”
他因为有了上辈子的记忆,知道身边照顾自己的人给自己下毒,从那以后,他身边只剩下很少的人。
能自己做的事情,他也都尽量自己做,很少假手于他人。
云生生想到他府里,一个婢女都没有,于是点点头,任由他梳理着她的头发。
不多时,头发就梳好了。
是一个最简单的小姑娘发髻,最后宴时瑾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发簪,直接插到了她的头上。
云生生拿过小镜子看了看,十分地满意。
“时瑾哥哥,你手艺不错嘛!”
“不过这发簪哪来的?”
宴时瑾耳尖微红,“我自己找木头雕刻的,没有生生的手艺好!”
云生生却眼睛亮了亮。
“谢谢时瑾哥哥,我很喜欢!”
宴时瑾看她喜欢,脸上也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云生生无意中发现,宴时瑾在悄悄揉腿,她十分地不好意思。
她枕着他的腿睡了那么久,他的腿现在一定麻了。
“时瑾哥哥,刚才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而且我……你其实可以给我垫个靠枕的。”
“你现在腿是不是麻了?”
宴时瑾揉着腿的手微顿,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
“不过现在天已经快黑了,不适合再骑马。”
“如果生生要是饿了,不如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云生生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是啊,现在天快黑了,确实没办法骑马了。”
“不过吃饭也行!”
“嘻嘻,时瑾哥哥可知道哪里的饭好吃?哪里有特色?”
宴时瑾轻咳一声,点点头:“嗯,我倒是知道几家,或许生生会喜欢!”
莫宁在外面听着,无语地望了望天。
他家主子可是提前做过很多功课的。
堂堂太子殿下,拿着个小本子,逮着谁问谁。
就连门房的大爷都没有放过。
把上京城里所有好吃的、有特色的都查了一遍。
想想当时的情况,他还有些一言难尽。
他继续听着他家主子问。
“生生是想吃鸡还是想吃鱼?”
“或者想吃牛肉锅子?”
“如果吃不下正餐,还有小吃。”
“对了,生生现在吃不吃辣?”
云生生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什么都想吃呢!而且我还能吃辣。”
她摸了摸有些瘪的肚子,理直气壮地说,“今天的午食已经消化完了。”
宴时瑾好笑地点头:“好,那咱们就都去尝尝去……”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这次又向着城内出发。
之后果然如云生生说的,他们先去沁香斋吃了烤鸡。
那鸡皮烤得金黄酥脆,肉嫩得用筷子一夹就脱了骨。
又去甄味阁吃了鱼,那鱼是清蒸的,上面铺了一层细细的姜丝和葱段,浇了热油,鲜得云生生差点把舌头也咽下去。
还去岳食府吃了牛肉锅子,锅底是红汤的,辣得够劲,云生生吃得鼻尖冒汗,直呼过瘾。
最后云生生和宴时瑾换了身普通百姓的衣裳,又跑到了南大街逛街吃小吃。
一路走走停停,尝尝这个,试试那个,竟然逛到了甘云食府,也就是云家自家的铺子前。
宴时瑾问云生生:“要不要进去?”
云生生赶紧摆手。
【还是算了吧,我这毕竟也算是和人约会。】
【被自家人看见,那得多尴尬啊!】
她拉着宴时瑾,就要绕旁边的小道离开,结果就看到墙根下站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中年女人,正盯着甘云食府的门口。
云生生眯了眯眼,很快认出了此人。
就是当年纠缠她爹的那个,隔壁早餐铺子的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