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被打得偏过头去,他捂住脸,没说话。
苏沅星喘着气,盯着他:“你知道错吗?”哪吒还是沉默。
但他看到苏沅星脸上也慢慢浮现出,和他一样不正常的红晕时,又着急起来。
他一把将苏沅星拉进怀里,摸摸她的脸,又摸摸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不高兴和担忧:“你怎么样,难不难受?你怎么样对我都行,别这么对自己,我不许。”
苏沅星任他抱着,也学着他沉默。
哪吒越来越心慌。
他干脆把她抱起来,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拿过桌子上那个茶杯,递到苏沅星嘴边。
杯子里,那滴金色的心头血静静地躺在杯底。
“星星乖,”哪吒低声哄她,声音有点哑,“把这个喝了,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苏沅星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哪吒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偏执和坚持,清清楚楚地映在她眼里。
苏沅星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明明她有办法的。
明明她可以靠系统,可以靠《愈灵初阶》,慢慢把身体养好。
可她说不出口。
那些关于系统,关于穿越的秘密,就像一块石头堵在喉咙里。
她只能看着他这样,一次又一次,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试图保护她。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大颗大颗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滚。
哪吒一下子慌了。
他忙放下茶杯,手忙脚乱地去抹她脸上的泪水:“别哭,星星你别哭,不想喝就不喝嘛,我不逼你了,你别哭,好不好?”
他越擦,苏沅星的眼泪掉得越凶。
苏沅星一边哭,一边在心里狂喊系统:“系统,系统你出来,这心头血,如果让他自己喝回去,还能融合吗?对他还有好处吗?”
系统看着自己宿主和哪吒的状态,也有些心神不安,闻言赶紧回答:【能能能,当然能!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东西,融合起来比给你用快多了。】
苏沅星吸了吸鼻子,伸手拿过被哪吒放在一边的杯子。
哪吒以为她终于肯喝了,松了口气。
结果下一秒,苏沅星另一只手就掐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小。
哪吒一愣,没敢挣扎,他怕自己一用力,不小心伤到她。
苏沅星趁他愣神的功夫,端起杯子,对着他的嘴就灌了下去。
那滴金色的血珠顺着杯壁滑进哪吒嘴里。
哪吒下意识地想抗拒,喉咙动了动,但最终,还是顺从地咽了下去。
温热的带着奇异力量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入腹中。
几乎瞬间,一股充盈且温暖的感觉就从心口蔓延开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因为抽血而带来的虚弱和空虚感,一下子就被填满了,甚至,比之前状态还好。
哪吒咳了两声,看向苏沅星,眉头皱了起来:“胡闹。”
这东西本是给她的。
让她喝了,能滋养她的莲花身,对抗那个该死的共生隐患,现在让他喝了算怎么回事。
苏沅星还挂着眼泪。
她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但很认真:“不光是你会担心我,我也会担心你的,你知道吗?”
“你这样对自己,”她一字一句地说,“就是在伤害我。”
哪吒心里猛地一颤。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混着酸涩,一下子冲了上来。
但他还是不想就这么算了,什么都不比她的安全重要,他伸手,还想往自己心口探,看那架势,是打算再抽一次。
苏沅星见状,气急了。
她啪地一下拍开他的手,然后,在哪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胸口。
同样的位置,她用力一抽。
“唔——!”
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了苏沅星。
她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比刚才给他疗伤的时候还要白上几分,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苏沅星!”哪吒第一次吼她,声音都变了调,“你要干什么?!”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想把她那只该死的手从她胸口拉开。
但苏沅星死死咬着牙,另一只手推着他,不让他碰。
她看着他,疼得嘴唇都在抖,但眼睛很亮:“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看着你这样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怎么样,”她喘着气,问,“好受吗?”
哪吒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受?
怎么可能好受!
他看着她疼得发白的脸,看着她额头的冷汗,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蜷缩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狠狠地拧,拧得他喘不过气,比死还难受。
苏沅星继续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下次,要再用这种方式,我就也这样。”
放完这句狠话,她像是用尽了力气,手软软地垂了下来。
那滴刚刚被她强行抽出一点雏形,泛着微弱蓝光的心头血,也因为她力竭而消散在空中。
哪吒赶紧把她抱紧,手忙脚乱地去摸她的心口,感受到那股剧烈的疼痛正在随着她停止动作而慢慢平息,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心脏还是揪着疼。
苏沅星缓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哪吒的脸。
她的指尖冰凉。
“哪吒,”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但很认真,“相信我,好不好?”
“我真的有办法的。”
“你不是知道,我有秘密吗?”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我的秘密,它可厉害了,不会让我出事的。”
哪吒深深地看着她。
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满是心疼,和后怕,还有一丝动摇。
他心里还是有点不信。
什么秘密能比他的心头血还有用。
但他知道,他再也用不了这种方式了。
星星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这种让他生不如死的方式,彻底把他这条路给堵死了。
与此同时,他心里又可耻地漫上来一股阴暗的,偏执的的喜悦。
原来她和他一样。
一样在乎他。
在乎到,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让他痛。
这种极致的牵绊,这种你我不分的绑定,让他那颗因为恐慌和不安而躁动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甚至生出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他紧紧抱住苏沅星,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再也不会了。”
“我答应你,再也不会了。”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要是她真有什么意外。
他不是灵珠子吗?灵珠子,应该全身上下都很值钱吧?
到时候,他就是割掉血肉,拔掉筋骨,拆了这身莲花骨头,也要让她平安无事。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