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你这个下作东西!才回府几日就惹出这般滔天大祸!你让满朝文武如何看待你父亲?又让大夏子民,如何看我们柳家!”
火辣辣一巴掌狠狠扇在柳缘笙本就苍白无色的脸颊上。
她抬起头,目光从身前的人面上一一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嘲笑。
谁能想到,这些人,全是她血脉相连的至亲。
高堂端坐的,是她的亲生父亲,当朝丞相柳景渊;下首分列的,是大哥柳云珩、二哥柳云泽。
方才扬手扇她的,是继母苏汀兰。苏汀兰身侧娇美温婉的少女,是柳家养女,她名义上的妹妹——柳念溪。
而她柳缘笙,不过是刚被柳家从尼姑庵接回府中的真千金。
许是被她嘴角的那一抹自嘲的笑意激怒,一直站在苏汀兰身旁,笑吟吟看着她被全家责骂的柳念溪忽然冲出来,一脚踹在她心口上骂道:“你还笑?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你以为你爬上世子的床,就能摇身一变,飞上枝头变凤凰?你做梦!你这样的女人,狗不都会要的!”
柳念溪话音刚落,柳云泽也站起来,一脸抱怨地说:“我当初就说不该把她接回来!本就是出家修行的尼姑,安安分分待在尼姑庵里得了!就算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又如何?家里不是已经有念溪妹妹了?还要她干什么?”
“二弟,住口!”一旁的柳云珩冷冷打断柳云泽的话,“正因为缘笙是父亲的女儿,你我的亲妹妹,所以我们才要把她接回来,弥补她这些年在外面受的苦楚。你难道要看着自己的亲妹妹流落在外,最终客死他乡吗?”
柳云泽心说她死在外面挺好的,死在外面还干净!可对上柳云珩冷厉的眼神,终究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别过脸不再作声。
柳云珩没再理会他,目光落在柳缘笙那张与生母白氏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上,语气稍软:“缘笙,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赶快说清楚。”
说清楚?
柳缘笙捂着被踹得阵阵发闷的胸口,只觉满心寒凉,无从开口。
昨日,她与柳念溪跟随苏汀兰前往长公主府赴宴,期间,她被一名侍女弄脏了衣裙,前往偏殿更衣,途中被人打晕,醒来后竟衣衫不整地与镇国公府世子萧惊寒躺在一起。
她吓得魂飞魄散,却连个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当下被“恰巧”进入偏殿的苏汀兰与其他命妇抓了个正着,然后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她趁萧惊寒醉酒之际,爬床献身的事。
一夜之间,她从自尼姑庵接回丞相府的落难千金,变成不知廉耻,行为下贱的无耻荡妇。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她拼了命的解释,哭得嗓子都哑了,可惜没人相信她,一句“口说无凭,眼见为实”,就堵死了她所有的辩白。
他们认定她居心叵测,早有预谋。在外流浪多年心性扭曲,嫉恨占据她身份多年的妹妹柳念溪,用此毒计抢走柳念溪的心上人。
那她还要怎么解释呢?
就像之前,她没有偷柳念溪的金镯子,金镯子却藏在她的枕头底下。
她没有想害柳念溪,却在她的房间里发现了毒药。
她不傻,她明白这些事端的缘由,可每当她解释时,柳念溪都会痛哭流涕,声泪俱下地说什么只要姐姐想要的东西,妹妹都会给!
还望姐姐高抬贵手,不要毒害妹妹的性命!
听了柳念溪这些话,柳云珩尚且能稳得住,柳云泽却会勃然大怒,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心肠歹毒,包藏祸心,苏汀兰再加油添醋地说几句,最终便会以证据确凿,无可抵赖为由,对她并没有犯下的错事盖棺定论。
而她的父亲柳景渊,起初还能耐着性子听她说几句,但柳念溪一哭,柳景渊便心软了,再被柳云泽一闹,苏汀兰一挑拨,心就彻底偏向柳念溪了。
毕竟柳念溪才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她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突然出现的,给他们带来许多麻烦的陌生人而已。
她就不该回来。
事到如今,后悔已然无用。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们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俄而,柳缘笙恹恹道。
柳念溪听罢嗤笑一声,“你分明是辩无可辩,哑口无言!又何必装出一副楚楚可怜,受人冤枉的样子。”
柳缘笙没说话,只是掀起眼皮,扫了柳念溪一眼。
柳念溪被柳缘笙那凉凉的一眼瞧得心头发怵,眨眨眼挤出泪花,扑进了始终一言不发的柳景渊的怀抱。
“爹,姐姐这么一闹,女儿也没脸做人了,女儿出家做姑子去算了!”
柳念溪跪伏在柳景渊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柳景渊的脸色愈发难看。
柳云泽气不过,起身走到柳念溪身旁,扶起她道:“念溪,你别哭!要出家也是她出家!跟你有什么关系?”
柳念溪越哭越凶,苏汀兰忍不住上前安慰:“好了念溪,别哭了,你爹会为你们做主的。”
她望着柳景渊,蹙眉道:“老爷,这件事该如何处理,你赶快拿个主意吧,不然外面的口水要把咱们丞相府给淹了!”
柳景渊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柳缘笙,沉沉一吐气,“就将她禁足,去佛堂面壁思过吧。”
“面壁思过?这个惩罚也太轻了!”柳云泽道,“要我说把她打一顿!或者干脆打死了,丢出丞相府去!”
“云泽,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柳云珩厉声道,“缘笙毕竟是咱们的亲妹妹,你竟要打死她?”
“打死她怎么了?你当她是什么好东西吗?”柳云泽道,“你忘了曾经收养过她的屠户家是怎么说的了?他们说她水性杨花,恩将仇报!人家好心收养她,她却勾搭人家父子,她就是个天生的下贱胚子!”
“够了!”柳云珩怒不可遏,“口说无凭,你怎么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不是真的,难道是他们编出来故意骗咱们的?”柳云泽急道:“大哥,你不要被她那张脸迷惑了!这样的淫妇,你不杀了她以正家风,难不成要等着萧家来人,八抬大轿把她娶走吗?”
话音刚落,管家韩福匆匆走进来,道:“老爷,夫人,镇国公府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