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缘笙被冷不丁出现的萧惊寒吓了一跳,险些从轿凳上摔下去,还好萧惊寒反应及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进马车。
柳缘笙便如那断了线的纸鸢一般,扑进铺着厚绒毯的马车里。
萧惊寒随手将一扇车门合上,盯着目瞪口呆的莺儿道:“你这丫鬟,刚刚又在嘀咕什么?”
莺儿吓得魂都没了,却有勇气说谎,“奴婢刚刚什么也没嘀咕啊!”
萧惊寒瞥她一眼,进了马车。
马车内极为宽敞,柳缘笙束手束脚坐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只小猫。萧惊寒大马金刀地在柳缘笙对面坐下,见她穿得十分素简,随口问了句:“不是归宁吗?怎么穿得跟要去庙里上香一样?”
柳缘笙神游天外,一时没能明白萧惊寒的意思,只抬起眼睛,带着几丝迷惘,盯着萧惊寒看。
萧惊寒便也直勾勾地盯着她。
柳缘笙面不改色,问道:“世子不是说衙门有事,不陪我归宁么?”
“那我现在下马车?”萧惊寒反问。
柳缘笙顿了顿,道:“单凭世子意愿。”
萧惊寒一怔,盯着柳缘笙面无表情的脸看了片刻,冷笑一声别开头去。
镇国公府与丞相府相距不远,约莫两刻钟路程便到了。
朱门玉砌的丞相府门前门可罗雀,唯有管家韩斌领着几名小厮静立等候。眼见柳缘笙与萧惊寒下了马车,韩斌连忙快步上前,笑着躬身行礼:“世子、三小姐,你们可算到了,老爷与夫人早已盼你们许久了。”
萧惊寒看了看韩斌身后的小厮,与空荡荡的府门,哂笑:“是么?”
被那双锋锐如剑的眸子一瞪,韩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低下头,心虚地道:“世子和三小姐快随老奴前往清风堂吧。”
清风堂内,柳景渊正在喝茶,柳云泽逗弄着一只鹦鹉,对一脸凝重的柳景渊道:“爹,你放心吧,萧惊寒一早就去都察院了,这会儿应该跟着赵大人一起查案呢,绝不会陪着柳缘笙归宁的。”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吗?”柳景渊重重放下茶盏,“他不来,岂不是没将我这个岳父放在眼里?”
“那也是因为柳缘笙的缘故。”柳景渊道,“因为柳缘笙,我最近都不敢出门了,生怕别人戳我脊梁骨,说我是淫妇的哥哥。”
柳景渊闻言面色一变,正欲呵斥,韩斌引着萧惊寒与柳缘笙进了清风堂,后面还跟着丫鬟莺儿。
见他二人一并进来了,柳景渊一愣,柳云泽更是瞪大了眼睛,“萧惊寒,你怎么来了?”
萧惊寒反问:“我来错了吗?”
柳云泽被噎住,抬眼去看柳景渊。柳景渊正襟危坐,僵笑道:“贤婿说笑了,快快入座。来人,上茶。”
萧惊寒毫不拘谨,一掀衣摆在柳景渊下方坐下,端起茶便喝。倒是柳缘笙浑身不自在,明明回到了自己家,却连个笑模样都没有,端坐在萧惊寒身旁不作声。
柳景渊正了正衣袍,客客气气地对萧惊寒说道:“我听泽儿说,贤婿一早就去了都察院,可是在为毓桐书院一案奔波?”
一口气喝了半盏茶的萧惊寒撂下茶盏,道:“柳二公子不是在户部任职吗?何时对我们都察院的事这么感兴趣了?”
柳云泽脸一红,解释:“我也是偶然间听别人提起的。”
萧惊寒笑而不语,只意味深长地盯着柳云泽看,柳云泽愈发脸红,试图把话题引到柳缘笙身上,“世子,我妹妹没给你添麻烦吧?”
“你说她?”萧惊寒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柳缘笙。
柳缘笙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样。一身淡绿衣装与院中的翠竹遥相呼应,看得久了,倒也清新怡人,明净舒爽。
萧惊寒盯着那张精致温婉的侧脸看了片刻,回过头,没有说话。
柳云泽来回打量着萧惊寒与柳缘笙的表情,噗嗤一笑,一脸幸灾乐祸地说道:“她自幼流落在外,无人教导,不懂规矩,最是粗莽无知。若有什么地方冲撞了世子,还望世子海涵,慢慢调教。”
萧惊寒一听,原本平静的面庞上,骤然覆上一层寒霜。
他正要开口,柳念溪突然提着裙角闯了进来。
“姨娘,你别拦着我!她出嫁那天你就把我关在屋子里,不许我教训她!今天,我非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一边说,一边没头苍蝇似得冲进了正堂。
苏汀兰气喘吁吁地跟在她后面,“念溪,你不要冲动,木已成舟,你还是看开些好!”
说完,俩人一并愣在原地。
萧惊寒好整以暇,目光幽幽地望着二人。
“世,世子?”柳念溪浑然不知萧惊寒在这里,一脸难以置信地道,“你陪着柳缘笙归宁了?怎么可能?”
苏汀兰短暂错愕片刻快速回过神来,“缘笙回来了?这些下人,也不说去通传一声!”
说着走到柳景渊身边,温厚端严地对柳念溪道:“念溪,你姐姐姐夫来了,还不过去行礼?”
柳念溪惊讶地望着二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子,是她逼你来的对不对?”
不等萧惊寒回应,早就看不下去的莺儿嘀咕道:“四小姐别闹了,世子今天早早起身,一心等着陪三小姐归宁呢,没有谁逼谁这一说。”
“你胡说!世子不可能对她这么好!”柳念溪气急败坏,“你当我不知道呢?她一嫁过去,就被世子打了一个巴掌,洞房花烛夜,硬是没碰她一根手指头!世子讨厌她讨厌到这种地步,怎么可能心甘情愿陪她归宁!”
话音一落,除了柳缘笙,一屋子的人都怔住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萧惊寒慢慢掀起眼皮,幽幽道:“我与柳缘笙的房里事,四小姐是怎么知晓的?莫不是我与柳缘笙成亲当晚,你躲我们床底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