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走廊里的气温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404宿舍内却是一派祥和且诡异的画面。
林软心靠在刚换好的干净枕头上。
那条由女鬼丙连拔带织赶制出来的“纯天然黑发毛毯”,已经完工了一大半……
刚好盖住了林软心的双腿,竟然出奇的保暖,还透着一股冰丝般的舒适感。
旁边,女鬼乙正用两只惨白的手,极其轻柔且卖力地给林软心捏着肩膀。
那个被废了胳膊降级的女鬼甲,此时正蹲在墙角,用仅剩的一只手,端着一个塑料盆,接刚才洗脸用过的脏水,大气都不敢出。
林软心微眯着眼睛,享受着高级SPA待遇。
她现在一点都不急。
按照副本规则,存活七天。
她这叫合理利用规则内资源,保证天选者的身心健康。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在震动。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种金属刀刃拖在瓷砖上发出的刺耳摩擦音。
“滋啦——”
宿舍里的三个女鬼听到这个声音,瞬间脸色大变。
连正在捏肩的女鬼乙都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是宿管阿姨……”
女鬼丙停下了织毛衣的动作,眼神惊恐。
“她来查寝了……每天晚上她都会找理由吃掉不听话的员工……”
“特别是新来的……从来没有活过第一晚的。”
话音刚落。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在404宿舍门外响起,木门被砸得疯狂摇晃,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查寝!马上开门!”
门外传来一个粗哑、如同两块砂纸来回摩擦的恐怖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住宿守则第六条:敲门后,必须在十秒内开门。
“大……大姐,得开门了,不开门会被直接抹杀的……”
女鬼甲蹲在墙角,哆哆嗦嗦地提醒。
林软心连眼睛都没睁开。
她伸出腿,一脚踹在正给她捏肩的女鬼乙腰上。
“还愣着干嘛?去开门。”
女鬼乙吓得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哆嗦着手,在倒计时第七秒的时候,扭开了门锁。
“砰!”
门刚拉开一条缝,外面的人直接一脚将门踹开。
木门狠狠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一个体型庞大、满脸横肉的女屠夫站在门口。
她穿着沾满黑色碎肉的围裙,右手提着一把足有半个门板那么宽的剁骨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着新鲜的红血。
她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极度兴奋和残忍的光芒。
宿管屠夫本来是算准了时间来找茬的。
只要这屋子里的新员工敢反抗,或者卫生有一丁点不达标,她立刻就能用手里的剁骨刀把人剁成肉泥。
“卫生不达标,今晚就拿你加餐……”
宿管屠夫一边往里走,一边举起了手里的剁骨刀。
可是,当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看清宿舍里的景象时,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宿管屠夫:她这是走错地方了???
屋子里干净得连一根多余的头发丝都找不到(全被拿去织毛衣了)。
地砖亮得能当镜子。
更离谱的是,这屋里的三个刺头老员工。
一个在墙角端着水盆像个要饭的,一个刚开完门站在旁边像个门童。
还有一个蹲在床脚,手里居然还捏着一撮没织完的头发编织物。
而那个本该吓得尿裤子的新员工,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下铺,身上盖着纯正的诡异怨气毛毯,一条腿还搭在床沿上晃悠。
这是查寝?
这特么是误入了哪家的高级会所吧?
宿管屠夫愣了两秒,一股被戏弄的狂怒直冲脑门。
“混账东西!你们在干什么!?”
宿管怒吼一声,“新来的,见到长官敢不起来问好!你违反了本院员工尊敬前辈的隐藏守则!死罪!”
找借口,硬杀!
宿管屠夫不再废话,几百斤的庞大身躯爆发出恐怖的速度,举起手里的滴血剁骨刀,朝着床上的林软心当头劈下!
看到宿管屠夫发飙,另外两个女诡异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巨大的风压吹得林软心额前的碎发狂乱飞舞。
这一刀的力道,足以把铁床连同人一起劈成两半。
面对这种级别的压迫感。
林软心不慌不忙。
她身体向右侧猛地一滚,惊险地避开了刀锋。
“当!”
剁骨刀深深砍进铁床的护栏里,爆出一串刺眼的火星,整个床架剧烈震动。
没等宿管拔出刀。
林软心双手撑住床板,腰部发力,双腿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的绞杀动作,精准地锁住了宿管粗壮的脖颈。
“砰!”
借助体重和十倍的狂暴撕裂力量,林软心腰身一拧,硬生生将这座肉山一样的宿管拉倒在地,发出地震般的巨响。
几乎是在同一秒,林软心翻身跃起,右脚高高抬起,脚跟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踩在宿管正要去拔刀的右手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腕骨断裂,宿管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林软心顺势脚尖一挑,那把沉重的剁骨刀直接飞上半空。
她伸手稳稳接住刀柄。
下一秒。
冰冷沉重的刀背,带着浓烈的煞气,直接拍在了宿管那张满是横肉的胖脸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宿管的两颗大门牙拍飞了出去。
“你叫什么叫?大半夜的,不知道会吵到别人休息吗?”
林软心单膝压在宿管的胸口,一只手反握着那把比她脑袋还大的剁骨刀,刀刃直接贴在宿管的咽喉大动脉上。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宿管屠夫,此刻被自己的武器架着脖子,感受到那股随时能让她身首异处的恐怖力量,瞬间吓破了胆。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力量根本不是人!
“别、别杀我……规矩不是我定的……”
宿管哆嗦着肥唇,眼泪都下来了。
“废话少说。”
林软心手里的刀刃微微往下压了一分,一丝黑血渗了出来,“我问你答。”
“是是是,您问。”
林软心盯着她:“这医院半夜除了你查寝,还有什么致命危机?”
“十、十二点一过,停尸房的重症怨灵就会出来游荡,他们专门吃夜班护士……”
宿管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吐情报。
她咽了口唾沫,补充了一句关键的话。
“而且……这是白祈医生特意交代的……
他说今天来了一个极品猎物,让我们所有楼层的监管者。
今晚不要干预停尸房的暴动,就为了能逼那个极品猎物向他求救……”
听到这话,林软心的动作停住了。
白祈?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满脑子解剖欲的病娇医生。
原来这才是他的盘算。
故意放宽住宿规则,任由怪物暴走,把她逼入绝境,好让她哭着跑去他的科室门口求他。
林软心突然笑了。
笑得勾人,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她站起身,顺手把那把沉重的剁骨刀扔在宿管的肥肚皮上。
“没想到,这个白医生竟然喜欢玩这种英雄救美的把戏。”
林软心理了理微乱的护士服领口,转头看向窗外的浓烈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