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拉着霍柱国的手,小手攥得紧紧的。
“爷爷,你得跟那些阿姨说清楚。我妈没事。”
霍柱国拍了拍他的脑袋。
“爷爷明天一家一家去说。”
这时,大门被人推开了。
霍云铮走进来,他一眼看见小宝气鼓鼓的脸和老爷子不太好看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小宝脱口而出:“坏人在整个大院造谣说我妈快死了!”
霍云铮的表情在两秒之内从疑惑变成了冷硬。
霍柱国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
霍云铮听完,沉默了几秒。
“爸,房子分下来了。两室一厅,带个小院子。”
霍柱国愣了一下。
“我明天去百货大楼置办日用品,后天就能搬过去住。”
霍云铮把清单递给霍柱国看了一眼,语气平淡。
“这边院子人多嘴杂,瑶瑶身体弱,不适合在这儿养着。搬出去住清静。”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一个字都没提秦雪兰,但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懒得跟你们耗了,老子自己搬。
霍柱国接过清单看了两眼,半天没说话。
他心里是不乐意的。
孙子刚回来没几天,一家人住在一起多好。
可是秦雪兰这个搅家精三天两头闹妖蛾子,他管都管不住。
“你们那个院子暖气通了没有?”
“还没。但灶台能烧,我带两箱煤球过去先顶着。”
霍柱国沉吟片刻,拍了板。
“缺什么东西让你大嫂帮忙张罗,别委屈了瑶瑶和孩子。”
小宝一听要搬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反应过来。
搬出去好。
搬出去就不用天天跟秦雪兰待在一个屋檐下。
但有一件事——
“爷爷,我搬走了,谁陪你下棋?”
霍柱国被这话说得心里发酸。
“你又不是搬到外省去,开车三十分钟的事。”
小宝扳着手指头算了算:“那我每三天来陪爷爷下一盘。”
“每两天。”霍柱国讨价还价。
“两天就两天。”小宝伸出小手,“拉钩。”
霍柱国弯腰,用粗糙的手指跟小宝勾了一下。
霍云铮看着这一老一小,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他转身往后院走,通知媳妇准备搬家。
刚走到月洞门口,西厢房的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
霍明珠的半张脸露出来,死死盯着霍云铮的背影。
等人走远了,她缩回去,对着坐在床上的秦雪兰咬牙:“搬走了?他们要搬走?”
秦雪兰没接话。
她靠着床头,手指绞着被单,指节发白。
搬走了好。
搬走了她就不用天天看那个狐狸精的脸。
可搬走了,她就更管不到了。
以后霍柱国的注意力全在那边院子里,小宝隔三差五来找老爷子下棋,涂山瑶在新家当她的少奶奶——
而她呢?
禁足一个月,关在西厢房里。
“妈。”霍明珠凑过来,声音又轻又急,“要不要我去找——”
“不找。”秦雪兰闭上眼,“谁也不找。老实待着。”
“可是——”
“等。”
秦雪兰翻了个身,背对着霍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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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分。
秦雪兰听着外头没动静了,这才翻身下床。
她蹲在床脚,把那个陪嫁的红木箱子拖了出来。
箱底有个夹层。
她用指甲抠开木板,从最里面摸出一个指肚大小的黑色小药瓶。
这东西,是好些年前她从一个走街串巷的游医手里高价买来的。
游医夸过口,这药粉只要遇热挥发,人闻了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昏睡过去,最后跟煤气中毒一个症状,就算是法医来验,也验不出毛病。
本来,这药是她留着压箱底的。
防着哪天霍柱国把家产全分给前妻那三个儿子,她好拿来给老爷子“送终”。
现在,涂山瑶那个病秧子要搬出去单过了。
脱离了霍家大院,新院子就他们一家三口。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在送去的煤球上动点手脚,神不知鬼不觉。
到时候涂山瑶被毒死,外头只会当她是煤气中毒。
谁能查到她秦雪兰头上?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半旧的灰布罩甲穿上,头上裹了条头巾,趁着院里没人,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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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兰贴着墙根摸到了后院的柴房。
柴房角落里码着两箱整整齐齐的蜂窝煤,那是霍云铮为了搬新家提前准备好的。
秦雪兰借着月光,把药瓶里的白色粉末全倒进喷壶,兑上水摇匀。
“小贱人,想搬出去单过?老娘送你上西天。”
秦雪兰咬着牙,把喷壶嘴对准蜂窝煤的表层,来来回回喷了个透。
药水很快渗进煤球里,没留半点痕迹。
干完这一切,秦雪兰踩着小碎步溜回了屋。
第二天一大早。
霍云铮从军区后勤处借了辆倒骑驴的三轮车停在门口。
他卷起袖子,把两箱蜂窝煤搬出柴房,稳稳当当地码在车厢里。
涂山瑶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风从后院吹过来,带起一丝极淡的涩味。
涂山瑶鼻子微动。
很刺鼻。
像是某种劣质的曼陀罗和夹竹桃混合提取物,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雪花膏味。
是秦雪兰身上的味道。
涂山瑶视线落在那两箱蜂窝煤上。
这就按捺不住了?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毒死她?
真把千年的九尾狐当病猫了。
霍云铮拿毛巾擦了把汗,走过来。
“外面风大,你去屋里坐着。剩下的东西我来搬。”
“我想去院里走走。”
霍云铮点点头,转身进屋去扛被褥。
涂山瑶走到院子中间。
晾衣绳上挂着秦雪兰的几件衣服。
一缕肉眼看不见的青色妖力顺着她的指尖钻进车厢里的蜂窝煤中。
那些渗入煤球的毒药成分瞬间被这股力量剥离得干干净净,化作细微的粉尘飘到半空,随后精准地附着在衣服上。
霍云铮拎着两个大包袱出来,把行李塞进三轮车。
他转身把小宝抱上车座,又细心地在旁边垫了床厚棉被,让涂山瑶靠着。
“坐稳了。”霍云铮长腿一跨,蹬着三轮车出了巷子。
老宅的大门在身后关上。
西厢房里,秦雪兰听着三轮车走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妈,他们真搬走了?”
“搬走好啊。”秦雪兰心情大好,“等过了今晚,那边院子指不定就该办丧事了。我倒要看看,没有那个狐狸精在旁边吹枕头风,霍云铮还能不能这么横。”
中午。
霍柱国去大院找老战友下棋去了。
诺大的霍家大院只剩下秦雪兰母女俩。
这几天被霍柱国禁足,秦雪兰憋了满肚子火,现在心情畅快,觉得看什么都顺眼。
“明珠,把外头的衣服收进来穿上,咱们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去去霉气。”
霍明珠应了一声,跑出去把晾衣绳上的衣服拽下来。
母女俩搬了两把竹椅,大摇大摆地坐在堂屋正门口。
初春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半个小时过去。
衣服表层的毒粉在阳光的直射下开始迅速挥发,变成无色无味的气体,直往两人的鼻腔里钻。
霍明珠最先有了反应。
她打了个哈欠,觉得脑袋发沉,看东西都带着重影。
“妈,我怎么这么困啊,四肢一点力气都没有。”
“春困秋乏,正常。”秦雪兰闭着眼睛享受阳光,嘴里嘟囔,“我也觉得身上软绵绵的……”
话还没说完,秦雪兰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恶心,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一口气没喘上来,整个人从竹椅上直接栽了下去!
“砰!”
秦雪兰重重地摔在青砖地上,额头磕破了皮,但她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痉挛。
“妈!”霍明珠吓坏了,想站起来扶她。
结果腿刚一用力,膝盖直接软成了面条。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霍明珠也开始翻白眼,嘴里不受控制地往外吐白沫。
这药粉本就是遇热挥发,如果是密闭的屋子,几分钟就能要人命。
好在现在是敞开的院子,空气流通快,药效被吹散了一大半。
即便如此,两人也扛不住这么直接的接触。
秦雪兰的手指在地上拼命抓挠,指甲都翻了盖。
她瞪着充血的眼睛,想喊救命,嗓子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拉风箱声。
没撑过两分钟,母女俩齐刷刷地晕死过去,躺在院子里直抽抽。
下午两点半。
郑玉梅拎着一网兜土豆推开院门。
“妈呀!”
郑玉梅手里的网兜掉在地上,土豆滚得到处都是。
她连滚带爬地冲出大门,扯着嗓子喊:“来人啊!快来人!出人命了!”
几个警卫员冲进来,手脚麻利地把口吐白沫的两人抬上吉普车,一路直奔军区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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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特战大队家属院。
霍云铮刚把东西收拾好,大门被人敲响了。
“老三!老三你在里面吗!”霍云川的声音透着焦急。
霍云铮打开门。
“大哥?怎么了?”
“秦雪兰和明珠出事了!”
霍云铮眉头拧成个结。
“出什么事了?”
“中毒!下午我媳妇回家,发现她们俩倒在院子里直抽抽,口吐白沫。医生说是中了什么烈性神经毒素,刚洗完胃,现在还在重症病房躺着!”
小宝从屋里探出脑袋,大眼睛眨了眨。
“大伯,坏人要死了吗?”
“小孩子别瞎说。”霍云川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爸已经在那边守着了,老四、老五也赶过去了。爸让你们一家三口赶紧去一趟总院,仔细检查一下,有没有吸入神经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