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咸鱼嫁纨绔 > 第116章 为她做什么都值了

第116章 为她做什么都值了

    县衙里,周裕正坐在签押房里喝茶。

    他今天心情不错。

    贺昭然不在,县衙里的大小事务都由他代为处置,书吏们进进出出地送文书。

    他一边批一边哼着小曲,心里盘算着等那个纨绔县令回来,该怎么编一套说辞把这几日去花楼的开销圆过去。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刺耳响动。

    周裕皱了皱眉,放下茶盏正要起身去看,签押房的门便被猛地推开了。

    几个穿着府兵衣甲的衙役手持刀戟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郑知府麾下的一名押司官,手里高举着一份盖了知府大印的文书,沉声喝道:“周裕!奉知府大人之令,你侵吞官产、私刻官印、克扣赈济、强占民女、贪墨税银诸般罪行现已查实,即刻拿下解送府城审办!”

    周裕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了。

    他猛地站起来,茶盏被衣袖带翻,茶水泼了一桌,淌到地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他瞪着那些府兵,又瞪着那份盖了红印的文书,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成一种近乎灰败的死灰色。

    “这是……这是诬陷!”他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两颊的肥肉都在发抖,“你们有什么证据?我是茂县县丞,你们不能凭空拿人!”

    “证据在这里。”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周裕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贺昭然大步走了进来。

    他已经洗过澡了,换了一身干净的石青色官袍,头发用银冠束得整整齐齐,与方才那个满脸疲倦、浑身泥泞的旅人判若两人。

    他洗掉了脸上的尘土和疲惫,漆黑的双眼里射出凌厉的锋芒,像一把被擦拭干净重新出鞘的刀。

    他手上拿着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走到周裕面前站定,翻开册子,一条一条地念下去。

    “侵吞官产——北门外官田四十七亩,地契尚存县衙,田租却入了你私人账房,自崇宁三年至今共计侵吞租谷三百二十石。克扣赈济——八年前茂县大旱,朝廷拨下赈灾粮五百石,你截留了四百石转手倒卖,灾民只领到一百石,饿死了一百多口人。强占民女——城南李老实的女儿被你看中,你不允便让衙役把她父亲以抗税为名下狱,逼她自愿入你府中做妾,是也不是?”

    他一条一条地念下去,每一条都有人名、有时间、有数目、有佐证。

    整间签押房安静得落针可闻,连那几个押送周裕的府兵都听得面面相觑。

    他们抓过不少贪官,但从没见过哪个县令能把属官的罪行查得这般细致入微。

    他人却不知,贺昭然这些时日日日微服私访去民间打探消息,耗费了多少精力。

    念完最后一条,贺昭然合上册子,抬起眼睛看着周裕。

    他的目光冷而沉,掷地有声道:“周裕,这些罪状每一条都有人证物证,你要看,到了府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带走。”

    周裕被两个府兵反剪双手拖出门外时,忽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他扭过头死死瞪着贺昭然,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怒:“你!你装纨绔!你骗我!你从第一天来就在演戏!”

    贺昭然站在签押房门口,目送他被府兵押上囚车。

    他没有回答周裕的话,只是整了整官袍的袖口,转身对旁边的县衙书吏们说:“明日一早开堂,把周裕的同党,一并审了。”

    说完他便大步走出了县衙,朝县衙后院的官舍走去。

    签押房里一片死寂。

    几个书吏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个年纪轻的衙役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的老天,贺县令原来全是装的”。

    旁边一个老书吏缓缓摘下头上的帽子,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手都在发抖。

    他帮周裕做过假账,虽然是被逼的,可那账册上的字是他亲手写的。

    方才贺昭然念罪状时他站在角落里,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口上。

    “咱们之前还想着给他使绊子,”另一个衙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后怕,“幸亏还没来得及动手。”

    一位老衙役道:“这位贺县令看着年轻,心思深得很,能忍这么久才收网,不是一般人。往后都老实点吧,把从前那些小心思全收起来,好好当差,能不被追责就烧高香了。”

    暮色已经落下来了,院子里那丛瘦竹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正屋里透出昏黄而温暖的烛光。

    贺昭然推开房门,虞灵春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弯起眼睛看着他,嘴角挂着一点笑意。

    光是看着那个笑,他便觉连日奔波积攒的酸痛、两天两夜没合眼的疲惫,全都消散了大半。

    贺昭然大步走到桌边,伸手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自己转身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他双臂松松环着她的腰,把脑袋埋在她胸前,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衣襟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墨汁的气味,还有一股羊奶的甜香气,以及她身上独有的、温暖的香。

    “春娘,”他的声音从她衣襟里传出来,混着几分疲惫的沙哑,一股如释重负的轻快,“接下来你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了。”

    虞灵春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她伸手提起他一只耳朵,把他的脸从自己胸前拉起来。

    随后低头在他左边脸颊上亲了一下,又在右边脸颊上亲了一下,每一下都带着轻轻的“啵”一声。

    被顺了毛的男人仰起脸,得寸进尺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眼睛亮晶晶的。

    她便弯起眼睛,又在唇上补了一个吻,轻轻拍拍他的脸:“做得好,奖励你的。”

    贺昭然一瞬间就觉得,值了。

    为她做什么都值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