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踏的脚步骤然钉死在地面,
周渡没有半分迟疑,诸葛流云嘶吼入耳的瞬间,
他已然拧身,直奔巨魔与巨门而去。
理由很简单。
团队只能有一个大脑。
多余的揣测,各自为战的心思,只会在死局里平白添乱。
此刻信息全在诸葛流云手里,局面已经到了这一步,
哪怕心头怒火翻涌,哪怕满腹疑团,他也只能先信这一次。
轰隆——!
狂猛的脚步在狭长走廊里撞出层层气浪,
灼热的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过,却压不住周渡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
狂奔之间,
体内封锁的力量正在疯狂重启,
暴虐沉凝的气场像尸山血海般席卷开来,脚下的水泥地寸寸龟裂。
音爆在窄廊里炸响,数十米距离转瞬即至。
周渡站定在巨门前时,巨魔竟丝毫未觉。
这尊小山般的壮汉浑身都在剧烈颤抖,每一寸肌肉都绷到了极限,
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顺着脊背滚滚砸落,在脚边积出一小滩水洼。
“滚开——!”
炸雷般的吼声骤然在耳边炸开,
巨魔猛地一激灵,还没反应过来。
砰!
一股沉重无比的力量狠狠撞在他腰身,带着滚烫的暴戾气浪。
“呃啊!”
剧痛裹挟着巨力袭来,巨魔那数百斤重的庞大身躯竟把持不住,
轰轰轰连着倒退三四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掉落。
他瞳孔猛缩,又惊又怒:
“周渡,你干什.....”
话没说完,便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周渡理都没理他,双手五指张开,狠狠攥住了那尊粗如腰腹的铸钢转盘。
指节瞬间发白,骨节咔咔作响,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来:
“出去之后,你们最好给我讲清楚。
否则....你和诸葛流云,都他妈别想好过!”
轰——!
话音落的刹那,他双臂肌肉骤然贲张。
比起巨魔那花岗岩般的魁梧身躯,周渡的身形算得上瘦弱,
可这一刻,他浑身皮肉下仿佛灌满了熔铁,每一缕筋肉都在嘶吼着爆发力量。
巨魔还憋着后半句,梗着脖子低吼:
“这转盘根本拧.....”
咔——!
一声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巨魔拼尽全身力气,僵持了整整五分钟,连半分都撼动不了的钢盘,
在周渡发力不过三秒之后.....竟硬生生扭转了一寸。
“我草.....?”
巨魔瞪圆了眼睛,差点咬碎自己的牙。
只有亲手攥过这转盘的人,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绝望的沉重。
可他.....三秒?
就转了?
“废物。”
周渡喉咙里滚出两个字,眼底已经爬满了血丝。
他也不好受,阻力像山一样压在手上,连指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可人和人不一样,
力量与力量,也同样有着天壤之别!
“啊!啊——!”
兽性的咆哮从胸腔深处炸开,周渡双臂持续加力,
肌肉贲张到极致,像条条虬龙盘绕在臂上。
身上未愈的旧伤在巨力拉扯下纷纷崩裂,
鲜血顺着囚服纹路蜿蜒而下,在脚边汇成细小的血溪。
可他不停。
钢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再一寸,缓缓转动。
巨魔僵在原地,低头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蒲扇大手,
再看看那缓慢却坚定转动的转盘,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引以为傲,横行霸道的蛮力,
在这个人面前,竟像孩童玩闹一般不堪一击。
更何况.....这家伙看着绝对还不是巅峰状态!
这他妈.....这什么怪物?!
轰隆!轰隆!轰隆!
钢盘每转过一圈,
便带出一声沉闷厚重的机括撞击声,在走廊里久久回荡。
周渡双臂的青筋已经暴凸得像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感。
他是【地府】之主。
是当世最强野兽人皇!
力量二字,本就该由他书写极致!
“额啊——!”
惊心动魄的咆哮里,他浑身血口越裂越大,
鲜血浸透了囚服,顺着指尖滴落在钢盘上。
转盘的转速,越来越快。
一分钟,整整三十余圈!
机括的阻力越来越轻,锁芯层层退开的触感清晰传来。
身后的枪林弹雨,疯狂厮杀像催命鼓点,一刻不停。
就在这时,周渡耳畔隐约捕捉到了几缕细碎的声响。
像是孩童压抑的哭泣,又夹杂着女人低微的呜咽,
混在潮湿的阴气里,从门后幽幽飘出来。
门后有人!而且不少!
他心头一凛,手上力道却丝毫不减,
转盘越转越顺,胜利就在眼前。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这一次,钢盘彻底卡死,再也转不动半分。
锁芯,到底了。
“往侧边靠!”
周渡低吼一声,不敢有半分大意。
谁也不知道门后藏着什么,
倘若一开门就是一排枪口,他和巨魔瞬间就得被打成筛子。
巨魔二话不说,立刻缩到墙角掩体后。
周渡深吸一口气,眼底狠色一闪,
双手扣住门缝,沉腰发力。
“喝!”
咚——!
厚重的铁门被生生拉开一道缝隙,
阴寒湿冷的气浪裹着淡淡的酸腐味扑面而来,带着一股久不见天日的死寂。
他持续发力,身躯不断后仰,门缝越拉越大,直至敞开近半。
浓黑的黑暗从门内涌出来,像化不开的墨。
周渡凝神屏息,刚要侧身探头探查。
“滚开——!!”
一声近乎震碎耳膜的咆哮从身后炸响!
就见尖叫状若疯魔,半边肩膀都被小丑生生抠去一块肉,白骨森然可见,
他却像毫无痛觉,硬生生顶着小丑的追杀,
化作一道凄厉残影,直奔铁门缺口而来!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决绝与疯狂,
像是晚一步,就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周渡瞬间松手侧身,铁拳骤然攥紧,指节咔咔作响。
可诡异的是,尖叫竟仿佛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无视了他身上滔天的人皇气场,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内的黑暗,
脚步不停,纵身就要往里冲。
周渡眉头紧锁,身形一闪便要截杀。
可就在他的铁拳即将砸中尖叫后腰的刹那,
门内的浓黑,像活过来一般,微微涌动了一下。
跟着,两只手,从黑暗里探了出来。
红袍的袖摆垂落,袖口磨得发毛,泛着旧旧的暗红色。
那只手纤细而又修长,
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惨白,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森然质感。
动作很慢,慢得像凝固的时光,
轻飘飘,慢悠悠,
却带着一种不容躲闪,不容反抗的绝对压迫。
朦胧,诡异,像从地狱深处伸出来的索命之手。
哒。
手掌轻轻环住了尖叫的脖颈。
轻得像情人的触碰,像一片落叶落在皮肤上。
尖叫前冲的身躯,骤然僵住。
他圆瞪着眼,瞳孔剧烈收缩,
像是在黑暗里窥见了什么极致恐怖的东西,
嘴唇哆嗦着想退,却已经晚了。
那双苍白的手,微微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走廊里,竟清晰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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