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森试探的问：“哪个女巫？”
斯托里听到这个回答，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听这语气，他们认识的女巫不止一个啊……
但他没有把这份惊讶摆到脸上，而是语气平淡地说道：“自然是把你教父变成这样的变形女巫。当然，如果你教父还知道其他女巫的情况，也能一块聊聊。”
奥德森也没有因为他看出了变形女巫的魔法而表现出惊讶，他低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黑猫解释道：“教父现在的状态，没办法和你交流。”
“这不是还有你吗？”
斯托里完全不给他更多反驳和拒绝的机会，“你应该能和你的教父进行某种层面的沟通吧？只是要麻烦你当一下传话筒。”
奥德森皱眉头，刚想说自己为什么要帮他传话，斯托里便像早已预料似的打断道：“顺带一提，接下来的话题可能关乎到你和你教父的人身安全，所以你还是多考虑一下比较好。”
“不过别误会，我这并不是在威胁你。会对你们造成危险的，另有其人。”
听着这些话，奥德森不由得陷入沉思，眉头也皱的更紧了。
就在这时，那只黑猫从床头无声地跳了下来，落在地板上，然后走到奥德森脚边，轻轻一跃，跳上了他的膝盖。
它在奥德森的腿上蹲正，抬起头，用那双半睁半闭的黄绿色眼睛盯着他。眼中流露出不属于猫的坚毅。
奥德森低头看着它，先是一愣，然后叹了口气。
“既然教父都同意了，那就开始吧。”
斯托里点头，随后抛出他的第一个问题
“请问您与那变形女巫是什么关系？”
那只猫轻轻的喵了一声。
“交易关系。”
奥德森翻译着黑猫的叫声，“教父和女巫达成了某种交易，换来了现在这只黑猫的身体。”
和上一周目得到的回答差不多，但斯托里想听的不是这些重复的信息。
“交易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黑猫又喵了一声，这次比刚才短促。
奥德森听完，微微皱了一下眉：“他说因为契约限制，不能说。”
斯托里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换了个方向：“那变形女巫现在在哪里？”
“喵~”
“毛茸茸公国，这个国家由变形女巫建立。虽然没多少人知道，但她其实是幕后统治者………”
之后斯托里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比如死神听说过几个女巫，又见过几个，和几个交好，知不知道那些女巫的计划。
听着这一连串如同查户口一样的问题，奥德森听不下去了，还没翻译死神的回答就忍不住开始质问：“你问的这些和我们会不会遭遇到危险有什么关系？”
“别急，马上就是重头戏了。”
斯托里没有解释，继续问道：“你的教父……在被什么人追杀？”
这个问题一出口，奥德森也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膝盖上的黑猫。
上周目他便说过追杀者的信息教父连他都没透露过，显然，他也一直在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黑猫没有立刻叫，它用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看着斯托里，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判断面前这个人是不是在装傻，又像是在权衡要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过了好几秒，它才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喵。
奥德森听完之后，脸色变了。
他喃喃自语道：“……教会。这怎么可能？”
斯托里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不出所料”。有着隐形斗篷的瑞迪，就是教会派到奥德森身边的卧底。
死神变成猫后气息被遮蔽了，教会找不到他，只能派人在奥德森身边长期监视。
在奥德森和赫米特相继变成原罪后，死神也离开了猫的身体，这导致瑞迪最终决定出手。
可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奥德森说过，死神在午夜十二点是可以恢复原形的。那为什么瑞迪之前没有在午夜动手过？
总不能是她从来没熬过夜吧？
算了，这不是重点。
他收回思绪，看向奥德森故弄玄虚的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危险一直都在你身边。”
奥德森正想追问，斯托里却抬起手，做了一个“先别说话”的手势。
他伸手探进衣袋，摸出一张纸和一支短铅笔，在纸页上写下一行字，撕下来推到奥德森面前。
纸条上写着：瑞迪是教会派来的卧底。
奥德森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困惑变成震惊。
他抬起头，连忙追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秘密。”
斯托里把铅笔和剩下的纸收回衣袋，“不过你要实在信不过，我可以和你们签个和女巫同款的魔法契约，来保证我给出的信息真实性。”
听着如此洒脱随意的提议，奥德森眉头紧锁，他深知一切看似好心的帮助都掺杂着难以估量的代价，索性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斯托里嘿嘿一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很简单。”他说，“你教父即使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也躲不过教会的追踪和监视。他们有多少人在盯着你们，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而你们能反抗的手段，说实话，不太够看。你手无缚鸡之力，你教父不到午夜没有力量，如果对方选在白天动手，你们谁都跑不掉。”
“不如和我同行，刚好我和教会也不对付，有我介入，至少不会让你们变成待宰的羔羊。”
奥德森却看穿了斯托里的真实目的，直接一语道破：“你刚才说的这些，本质上是想让我们和你站在一条船上。但你自己的麻烦未必比我们少。你身上那股气息，教会可不会因为你站到我们这边就放过你。”
“所以我才需要你们。”
斯托里没有否认，“咱们互帮互助，至少能比各自单打独斗多撑几天。”
奥德森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从他微微偏头的角度能看出来，他并不相信面前这个人能拿得出能与教会抗衡的力量。
斯托里当然读得懂这种表情。他没有着急反驳，而是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只小小的火柴盒，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不信的话，可以让你的教父解除你灵魂上的防御，看看这火柴的火光。”
他把火柴盒停在掌心里，没有立刻打开，“想必见多识广的死神大人，应该知道这火柴背后是什么样的人物吧。”
奥德森低下头，像是正在与膝盖上的黑猫进行某种无声的沟通。
片刻后，黑猫发出一声短促的“喵”。
奥德森的身体顿了一下，像是刚才听到了什么让他有些意外的话，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教父同意了。”他说，“我们和你一起走。”
斯托里点了点头，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下去。
和斯诺那档子事虽然不一样，但本质是同一个类型——斯诺是妈宝，奥德森是“爸宝。”
只要把死神的问题安置妥当，奥德森就能稳稳地留在队伍里。
赫米特这个带翅膀的肉盾，加上奥德森这个随时能奶人的医生，再加上一个有秒杀技能的死神，这个队伍的配置不能说绝对稳妥，但至少比之前强了不少。
最关键的是死神明显知道不少东西，情报这方面也是不用愁了。
虽然多了一个随时可能被教会盯上的包袱，但和收益比起来，风险完全可以接受。
斯托里把火柴盒收回怀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干脆利落的说道：“就这么定了。今天把东西收拾好，明天一早出发。”
奥德森把黑猫重新放回肩头，手指在猫背上顺了两下毛，问了一句：“你的目的地是哪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千方百计把我们拉到一条船上，真的只是因为怕被教会解决掉吗？”
斯托里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衡量哪些话能说、哪些话说了也无妨。
片刻后他开口了：“我最终要去的地方是海边，去找深海女巫算一笔账。我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不停地烦我，从醒来那天起就没停过，我得去问问她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他偏了偏头，又补了一句：“另外，我也担心某些女巫会整出一些能威胁到我命的东西。我打算一个一个找过去，先把可能的隐患摸清楚。”
“下一站就是刚才我们聊的那个地方——变形女巫统治的毛茸茸公国。”
奥德森听到“毛茸茸公国”这五个字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而就在猎人转身去离开后，黑猫的第二声喵叫传来。
“喵~”
奥德森听完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推开了里间的门，朝外间的药柜走去。
那句话的意思是：“看来你是真的忘了，斯托里。”
但他没有翻译，因为死神下一秒便让他不要跟任何人说，他也没有追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教父不让说，他就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