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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竟真中了毒

    纪池韵还没有想到办法,就有下人报,周鸣鹤又来了,这次还带来了一位太医。

    这人真是没完没了。

    纪池韵心里生起一阵厌烦。

    知道他与父亲的案子有关,她连敷衍都觉得没了力气。

    但对方带着太医来,又没有完全撕破脸,也不能拒之门外。

    “请进前厅!”吩咐过后,她看了云雀一眼。

    云雀会意,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颗药递过去。

    纪池韵放进口中咽下。

    周鸣鹤带着屠太医走进来,一路蔡嬷嬷礼数周到。

    “夫人呢?”

    蔡嬷嬷回:“夫人吩咐老奴不可怠慢,她随后就到。”

    周鸣鹤请屠太医落座,立刻就有丫鬟送上了热茶。

    茶香溢出,周鸣鹤闻着那香气,就想起母亲为了减免府上的开支,将迎客的茶换低了一等的事。

    之前换的是粗茶,被他强令整改,现在也不是什么好的。

    但瑾华院这边的茶叶,显然要好得多了。

    屠太医之前也被他请来给纪池韵号过脉,正是那位说身子康健,只是子嗣缘浅的太医。

    他虽只是个五品,但太医这个职业,很多人都会礼数有加。

    喝着茶,他的样子很惬意。

    他想,即使是像周大人这样人生处处得意,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人,也有自己的烦恼。

    二十七岁,已经是三品礼部侍郎,前程似锦,风光无限。

    在官场上足够年轻,足够显眼,但是这个年纪无子,却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不像他,他儿子才二十二岁,已经为他生了两个孙子了。

    这时,纪池韵在云雀和竹语的搀扶下来到院中。

    她唇色浅淡,眉眼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态,整个人看着虚弱无力,一副久病恹恹的模样。

    周鸣鹤看到她这个模样,越发觉得真是做梦了。

    他竟然梦见纪池韵一个人在下棋,脸色红润,张口就要他签和离书。

    幸好只是梦一场。

    他笑着说:“夫人,为夫担心你的病情,特意请了屠太医为你诊脉!”

    纪池韵浅浅福身行了个半礼:“有劳屠太医了!”

    屠太医放下茶盏,捋捋自己下巴的短须,笑着说:“周大人当真爱重夫人,将夫人疼惜入骨,这样情深意重,放眼整个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佳话。”

    周鸣鹤温和地说:“屠大人说哪里话?身为夫君,疼爱自己的夫人不是应该的吗?我不求什么佳话,只愿与夫人幸福美满,恩爱白头。”

    纪池韵听到他这些话,不由垂下眼去。

    她这是想借这位太医的口来给自己传深情名声,这于和离可不利。

    周鸣鹤说完,见她不接腔,眉心不觉跳了跳,又按捺下去:“屠大人,我夫人自上次感染风寒,一直断断续续的病,你给看看是哪里有不妥,需要怎么调理?”

    屠太医将药枕放在几上,纪池韵倒是没有拒绝,由着他隔着帕子搭了脉。

    收起药枕,屠太医的笑容有些勉强。

    上次诊脉的时候,周夫人不是这样的脉相,怎么身子越发的虚弱了?忧思过度也不至于亏空成这个样子。倒像是遭遇了什么虐待,营养不良,还有……轻微中毒?

    不不不,不可能,堂堂侍郎府的正妻,怎么还会这样呢?

    周鸣鹤问:“如何?”

    屠太医目光一转,笑着说:“倒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大概是夫人之前受寒后又忧思过度,没有好好调理。我这里开个方子,只要夫人照方用药,半年应该可以恢复!”

    听说竟然要半年,周鸣鹤不禁又看了纪池韵一眼。

    就算之前是梦里,但前天他也来看过,纪池韵的情况没有这么糟糕的。

    但屠太医是他信任的人,不可能夸大病情。

    周鸣鹤说:“那就有劳了!”

    屠太医开了调理的方子,想了想,在里面加了温补药材,一副药五十多两银子,他觉得这药能配得上周侍郎的身份。

    应该也能改善周夫人这营养不良的病症。

    周鸣鹤把人送出院子,悄声问:“屠大人,内子身子可有异样?”

    屠太医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顿时带了些深意,纪夫人的脉相中了微毒,像是时日不短了,一个内宅主母怎么会中毒呢?

    他不想深想,也不想卷入其中。

    “周大人为何这么问?”他试探。

    周鸣鹤自然不会说:“哦,我寻思着正常的病,总该好了,可我夫人这病一直不能除根,担心她!”

    屠太医恍然:“原来如此,许是夫人体质特殊,吃了些什么虚不受补,积在体内成了微毒,倒也不太严重!”

    周鸣鹤一凛,竟真中毒了?

    屠太医点到为止,也不敢深问,立刻就告辞离开。

    周鸣鹤想到什么,赶紧拿了张银票,比一般的诊费丰厚。

    屠太医一看就懂了:“周大人放心,夫人虚不受补的事,老夫是绝不会多嘴半句的!”

    周鸣鹤心事重重地回到瑾华院,他眼里有几分歉疚,纪池韵一看他眼神,就知道他想说什么,立刻从袖中拿出和离书,打断他即将出口的“深情”:“大爷是来签这个的吗?”

    周鸣鹤:“……”

    这场景有些熟悉,他之前好像对她说过,她既然嫁进周家,生是周家的人,死是周家的鬼。

    哦,不对,那是他在梦里对她说的。

    周鸣鹤刚从屠太医那里知道她真中了毒,语气就软和几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和离书我是不会签的。而且,我们的婚事虽不是赐婚,却也等同于赐婚,根本不可能和离!”

    纪池韵暗暗咬牙,等同于赐婚毕竟不是赐婚,周鸣鹤不签和离书,告到京兆尹衙门她也和离不了。

    除非皇上皇后插手此事。

    但要是周鸣鹤自己签了,事情就简单了。

    她脸上表现出“虚弱”又惊讶:“大爷什么时候说过?”

    周鸣鹤呆了一下,对,这话是他在梦中对她说的。

    他又一次揉额,脑子里一阵胀痛,公务,府里的事,大大小小积攒在脑海,繁杂又混乱。

    他一阵心烦,语气也冷了:“别耍小性子,我先走了!”

    纪池韵声音略高:“大爷,你当年娶我,不过因为我父兄能给予你帮助。现在这份助力没有了,你功成名就,难道不想子孙满堂吗?而这些我不能给你。你不同意,是因为不甘心,还是因为和离是我提的,你才这么愤怒?”

    周鸣鹤觉得头疼得厉害,他有心想说话,但张张口,眼前就有些发黑,顿时就没了再说话的心思。

    刚才他该叫屠太医给他也瞧瞧的,现在追出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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