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阳哀愁的话,樊於期浑身一颤,双目圆睁,怔怔地看着那道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的身影,内心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愧疚与后怕。
若自己死了,那年少的长安君怎么办?
自己岂不是愧对夏太后的在天之灵?
他双拳紧握,粗壮手臂青筋暴起,重重抱拳,满腔忠心尽显:
“末将立誓,此生誓死效忠长安君,生死相随,绝无二心!”
李阳闻声转身,快步上前,亲手将樊於期扶起,语气恳切厚重道:
“得樊将军忠心相伴,本君方能高枕无忧。”
樊於期眼眶微红,虎目含泪,看着李阳不计前嫌、宽厚相待,满心愧疚感动,哽咽难言。
李阳抬手,重重拍了拍他宽厚坚实的臂膀,沉声开口道:
“樊将军,本君自始至终,从未有过争夺王位的私心。
王兄嬴政,乃是天生雄主,有一统天下的雄才大略。”
“你我皆是大秦将士,毕生所求,当为大秦江山社稷,为天下苍生安宁,而非朝堂权谋私斗。”
“末将明白!从今往后,长安君所言,便是末将所向,万死不辞!”
樊於期挺直身躯,郑重抱拳,满心臣服,无半分异心。
李阳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声音也沉了下来:
“吕不韦祸乱朝纲、构陷我韩系一脉,这笔账,本君迟早会与他清算!”
樊於期心头一振,当即询问道:
“那当下,我军该如何部署?”
李阳转过身,目光穿过帐帘的缝隙,落在远处屯留城的轮廓上。
那座城在夜色中静默着,只有几点灯火在黑暗中跳动。
“夺屯留!”
“是!”
樊於期虎眸精光暴涨,身上凛冽煞气轰然爆发,战意滔滔!
屯留城内,赵军仅五千守军,在他眼中,弹指可平。
只要明日一发兵,就能让长安君看到他的勇武!
而李阳大手一挥,雪貂披风披在肩上,大步朝帐外走去。
夜风灌进来,吹动帐帘,也吹动他披风的下摆,猎猎作响。
“君上,我们现在去哪?”樊於期紧跟在他身侧,脚步匆匆。
“破屯留!”
“现在?”
“对,就是现在!”
…………
夜空照亮屯留冰冷厚重的城墙,缕缕鲜血顺着斑驳墙面不断滴落,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在夜风里弥漫四方!
城头上,身披雪貂披风的李阳立于漆暗的城楼之上,身姿卓绝,格外引人瞩目!
盔甲沾满鲜血、煞气逼人的樊於期紧握大刀,寸步不离守卫在李阳身侧。
他冰冷凌厉的目光扫过周遭残存的赵国士兵,身上杀气慑人!
围在二人四周的赵国残兵,个个面露恐惧,双手颤抖握着长矛,不由自主地一步步连连后退,丝毫不敢上前。
城头之上遍地死尸,横七竖八躺满了赵国将士,鲜血浸透了每一寸城砖。
从李阳与樊於期带队突袭冲上城门,不过短短一个回合,在赵国士兵眼中实力强横,拥有先天后期修为的守城大将,竟被樊於期一脚狠狠踩死,毫无还手之力!
“杀!”
城下秦军嘶吼着冲杀而出,秦军诸位将领身先士卒,纵身几番跳跃便踏着城墙冲上城楼。
持刀挥斩赵国残兵,身后秦军士兵纷纷甩出飞钩勾住城墙,顺着绳索飞速奔上城头,势如破竹!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此刻城墙之上声音杂乱震天,将士的怒吼声、拼死的嘶吼声、兵器兵刃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
李阳平静地看着樊於期大肆挥斩扑上来的赵军士兵,从容指挥着陆续冲上来的秦军列阵靠拢,合围围杀赵国残兵。
另一边秦国将领率领五百队伍直接冲入已经破碎的城门中。
赵国士兵满脸胆寒怯懦、溃不成军,与眼前悍不畏死的秦军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李阳和樊於期仅仅带领一千人马就攻上了屯留城楼,也让李阳看到了秦军的战力。
赵军士兵平均体质在三倍左右,而秦军士兵平均体质大概在五倍。
不过因为这是在中武世界,所以他们表现出来的战力不显,看似平平无奇的拳脚兵刃,实则暗藏远超常人的爆发力。
而人肉体的体质极限在十倍,一旦突破这道桎梏,便是传说中的先天之境。
就比如樊於期,他达到了先天巅峰修为,绽放的刀气直接能把厚重的城门劈碎。
在气象局信息描述中,普通世界是没有修为的,只有肉体力量。
而到了低武、中武之后,就会出现修为、法力、罡劲等。
先天境,就当做于他们觉醒者的觉醒境中期。
宗师境,相当于他们觉醒境后期。
仅仅半个时辰,屯留的喊杀声终于渐渐平息。
赵国士兵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今夜这场偷袭,就连樊於期都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
城头上,李阳身上的雪貂披风点血未染。
他看着秦军熟练地打扫战场,身旁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樊於期快步走到他面前行礼道:
“君上,屯留已彻底拿下!”
李阳扫视了一圈樊於期身后那些满眼狂热的将领士兵,轻轻点头道:
“嗯,现在让大军休整,黎明破晓,便是我们再出击之时!”
诺!”
秦军齐声应诺,夜风呼啸,将这片声音送往远方。
…………
“长安君,您要独自前去营救蒙将军?”
“不可!”
“万万不可啊!”
第二日早晨,屯留大营之内,秦军诸位将领齐聚一堂,正商议紧急驰援被困蒙骜的对策。
李阳忽然开口,直言要亲自率领七千骑兵,前往都山解救蒙骜,此话一出,当即引来全场将领齐声反对。
李阳麾下执掌的这支秦军五万。
麾下有四万三步卒,外加七千骑兵。
如今只有骑兵能够快速抵达战场,救援蒙骜。
“不可!”樊於期第一个站出来,声如洪钟,眼中满是急切。
“长安君初临战阵,岂可轻身涉险!
都山被围,赵国大军环伺,太危险了!末将愿率骑兵前往,长安君坐镇中军便可!”
其他将领也是一一点头,面色焦急。
在他们眼中,长安君第一次统军,从未上过战场,只是个养在深宫的王室子弟。
虽然昨夜长安君提议突袭屯留,让他们有所信服,可是都山战场无比凶险,他们怎能让长安君去犯险。
他轻轻一笑,站起身。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军煞从他身上猛然炸开,如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而降,狠狠压在每一个人的肩头。
实力稍弱的将领,瞬间面色涨得通红,原本挺直如松的腰身,被这股无上气势硬生生压得弯曲,双腿颤抖,连抬头直视李阳的力气都没有。
其他实力强大将领面色也涨得通红,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种恐怖的军煞之气只会出现在身经百战大将身上,长安君一个王室子弟怎么会有?
“长安君,您的实力……”
全场之中,唯有樊於期凭借深厚修为,抵挡下这股恐怖气势,他满眼震惊与惊喜,直直看向立于帐中的李阳,语气满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