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时间紧迫,【持明龙尊·白珩】不想耽误太多时间,所以她并没有凑上前聊天,而是在不远处观望。
三月七和星对这档子事也没兴趣,跟丹恒挥挥手告别,转身就往丹鼎司外走。结果刚拐过墙角,就跟后面的三个人撞了个正着。
秦随安、银狼和【千冶·应星】几乎是同一时间扭过头,齐刷刷把食指竖在嘴边,“嘘——”的一声,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三月七看着这三个戴大墨镜的可疑人员,张了张嘴,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星见他们鬼鬼祟祟的,尤其她发现自己对银狼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忍不住问道:“随安、应星,你们在干什么?还有这个小孩子是谁?”她一边说着,视线却不自觉下移,目光落在银狼那裸露的小腹和纤细的腰肢。
吸溜~
“喂!你变态啊!哪有人一上来就盯着别人腰看的!”银狼脸唰的一下就黑了,赶紧拽紧外套捂住腰,跳脚道,“还有!我不是小孩子!”
三月七恍然大悟,叉着腰小声嚷嚷:“哦!我知道了!你们在玩躲猫猫对不对!是不是在躲白珩姐?我刚才还看见她站在那边呢!”
???
得,小三月果然还是稳定发挥。
秦随安一看镜流他们的背影都快没影了,哪还有功夫解释,赶紧挥挥手,拽着银狼和【千冶·应星】就往远处跑。
留下三月七和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星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对三月七说:“三月你肯定猜错了!依我看啊,他们肯定是在偷偷观察丹鼎司里面是不是还有潜藏的丰饶孽物。”
三月七挠挠头,最后还是“哦~”了一声。
……
鳞渊境的海风湿冷,裹着盐沫扑上礁石,在岩缝间刮出低沉的呜咽。
原剧情中罗刹和景元本应该在此地有场对话,此刻罗刹却并不在场。
一行人踩着湿漉漉的石阶往前走,脚步声稀稀落落。
【持明龙尊·白珩】走在队伍最后,手里抱着一坛她刚刚在丹鼎司买的药酒。
她抬头望向远处破败的显龙大雩殿,和自己卡牌空间中的那个相差甚远。
“就是这里了。”
不久后,镜流停下脚步,景元和刃静静地矗立在周围。
“七百年前,我们就是在这里立的约。”
丹恒站在镜流的几步之外,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刃盯着镜流,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景元站在最边上,脸上没有惯常的笑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这样沉默地听着。
彦卿脸上写满了困惑,却没有人向他解释什么。
“这样,人便到齐了。”
镜流转过身,目光透过黑纱,掠过每一张面孔。
“没想到阔别数百年后,「云上五骁」还能再度聚首。”
海风猛地吹来,掀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如果我所记不差,七百年前,我们五人便是在这儿立下承诺,无论间关迢迢,都要相聚在此共饮一杯。”
她没有看任何人的反应,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声音平稳得近乎残忍。
“可惜鳞渊空悬,世事蓬转。我们五人有的在世重生,有的求死不能,有的人沦为罪囚,而有的人…也只能另类赴约。彼此情谊也荡然无存。”
有的人…也只能另类赴约。
【持明龙尊·白珩】的指尖轻轻一颤。
她没有出声,只是把坛子抱得更紧了些。
镜流继续说下去。
“很快我将负枷受审,此去一别,也许是永别。所以我要在离开之前发出邀请,邀请各位在这初聚之地道别。”
她的声音终于停了一瞬。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
丹恒沉默着。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迎着镜流投来的目光,没有闪躲。眼神平静而坚定,表面看不出任何波澜。
“祸首饮月,一意孤行,擅行化龙妙法起死回生,变化形骸,酿致大祸,有辱战士哀荣。”
丹恒没有低下头,他甚至没有辩解。
“从凶应星,狂悖骄慢,染指丰饶神使血肉,助饮月妄为,终至堕为不死孽物。”
刃没有任何反应,连站着的姿势都没有变。
仿佛镜流说的“应星”是另一个人,和他毫无关系。
但他的手指无声地蜷了起来。
“…而罪人镜流,身犯魔阴,弑杀同袍,背弃盟谊。”
镜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和先前一样。没有颤抖,没有犹豫,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判决。
“现在,该是我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鳞渊境里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某种沉闷的倒数。
“丹恒,你永远也无法逃离饮月,因为他是你的起点,他所犯的罪业将长伴你的前路,如影随形,直至入灭。”
丹恒微微抬头。
“「刃」…是个好名字。在没有尽头的余生里,你只能在杀与被杀间徘徊,求索自己的埋骨之地。若非如此,你便无法消解「应星」的悔恨。”
刃的嘴角动了一下。那算不上笑,只是一条肌肉因为绷的太紧而抽搐导致的。
“最后是我,我将面临联盟判令,背负永罚。而在此之后…还有更为惨重的「代价」在等待着我。”
镜流的声音依然平稳。
“唯有如此,那些当被铭记的痛苦…才不会逝去。”
她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结语。
“「云上五骁」…该是彼此告别的时候了。”
安静。
没有人说话。
海浪声填满了所有的空隙。
景元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腰带的边缘,一下一下,缓慢而机械。
彦卿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从未见过将军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什么都没有的表情,像一面被打磨得光滑无比的墙,什么情绪都挂不住。
沉默持续了很久。
是白珩先动的。
她把怀里的酒坛放在地上,坛底磕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