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大帅府连夜撤榜登报道歉,谁接悬赏谁变护法神兵?
张大帅那句“谁敢耽误,老子先毙了他”,还在主卧里打着转,副官已经连滚带爬冲出了门。
他这会儿哪还敢多问半个字,更不敢回头去看瘫在地上、裤腿都湿了的张大帅。
副官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天亮之前,幽州城里不能再留下一张苏白和李慕玄的通缉告示。
哪怕墙缝里夹了一张,都得抠出来烧了。
“醒醒!都他娘醒醒!”
副官冲到院里,一脚踹在排长腿上,嗓子都喊劈了:“带人去撕榜!城门口、茶馆、街口、码头、戏园子、澡堂子门口,一张都不许剩!”
几个刚从昏迷里醒过来的军官还迷迷糊糊,有人捂着脑袋,有人还以为又打仗了。
可一听“大帅亲令”四个字,几个人顿时一个激灵,比喝了凉水还清醒。
片刻后,一队队军警顶着夜风冲上街头。
有人撕告示,有人挨家挨户敲门检查,还有人直接砸开报馆大门,把大帅亲笔手令“啪”地拍在编辑桌上。
几个报馆先生披着衣服被从床上薅起来,枪口顶着脑门排铅字,手抖得差点把“义士”排成“义尸”。
副官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嘴唇都干得起皮,催得比催命鬼还急:“快点!天亮前必须印出来!谁耽误,老子没命,你们也别想活!”
没人敢问昨夜大帅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一件事。
幽州这片天,昨晚被人硬生生压弯了。
……
天刚蒙蒙亮,幽州城大街小巷便炸开了锅。
城门口、早市边、茶馆外,原本贴着通缉令的位置,全都换成了盖着大帅府鲜红大印的新告示。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账房先生被人群挤到最前面,他扶了扶眼镜,眯着眼念道:“昨日通缉苏白、李慕玄二位少侠,实乃本帅误信奸人,办事不察。此二人杀穿地下黑市,解救被拐幼童,乃除魔卫道、救童护民之义士。本帅特此撤销悬赏,登报致歉。”
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
随后,叫骂声和叫好声几乎同时炸开。
“我就说嘛!哪有拐子把娃娃救出来,还一个个送回家的?”
“呸!大帅府昨儿还说人家杀官拒捕,今儿就改口叫义士了?脸呢?脸不要啦?”
“还能咋?踢到铁板了呗!”
卖炊饼的老汉把火钳往炉边一放,压着嗓子骂道:“拿娃娃炼丹的畜生,活该被人收拾。要我说,那俩少侠还是下手轻了。”
旁边卖豆腐脑的大娘眼圈有些红,一边舀豆腐脑,一边低声道:“那些孩子能活着回来,就是积了大德。两个娃娃年纪也不大,胆子倒是真大。”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骂大帅府黑心,也有人悄悄买了份报纸揣进怀里,说要带回去给家里人看看。
更有几个昨儿还跟着骂“拐子”的闲汉,这会儿缩着脖子不吭声,生怕旁边人想起自己昨儿说过什么。
短短半个时辰,苏白、李慕玄从“通缉犯”变成“救童义士”的消息,便传遍了半座幽州城。
……
陈记酒铺密室内。
江湖小栈掌柜陈江手里攥着刚买来的报纸,盯着头版那行字看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旁边伙计满脸通红,压低声音道:“掌柜的,真撤了!昨夜大帅府一点枪声都没传出来,那可是有机枪和警卫营的地方啊。就这么……就这么认怂了?”
陈江把报纸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枚大帅府印章。
“所以才吓人。”
他抬头看向伙计,声音沉了几分:“不是打输了,是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大盈仙人亲自下山,大帅府只能跪着写字。”
伙计咽了口唾沫,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也太有排面了。”
陈江瞥了他一眼:“少贫。”
伙计立马站直:“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陈江没有犹豫:“传信。”
他站起身,语速很快:“把大帅府撤榜、登报道歉的消息,送去北方六省所有暗线。黑市、赌档、码头、客栈,一个地方都别漏。”
伙计刚要走,陈江又叫住他。
“再加一句。”
他眯了眯眼,语气变得极为郑重:“三一门人苏白具备先天手段,疑似能将尸首化作护法神兵,可拘灵遣将。”
“凡再接幽州悬赏者,极可能死后成其护法神兵。”
伙计嘴里重复了一遍:“护法神兵……”
念完,他眼神一下亮了。
这句话可比单纯说苏白厉害吓人多了。
厉害,江湖上总有人不信邪。
可死了还要被人拉起来干活,那就不是不信邪的问题了,那是祖坟都得冒冷汗。
伙计抱拳应下,转身便冲进暗道。
陈江重新坐回椅上,揉了揉眉心,低声喃喃:“十五岁啊……这江湖,真要出个怪物了。”
……
半个时辰后,北方某处地下赌档。
十几个昨夜还磨刀霍霍的亡命徒围着一张情报纸,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一个光头汉子把酒碗重重放下,嘴硬道:“雇主都撤单了,江湖规矩,咱们自然不能再接。这可不是怕啊,我先说清楚。”
角落里的瘦高个冷笑一声:“你昨晚不是说三万大洋够你赌命吗?还说什么富贵险中求,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怎么,现在又讲规矩了?”
光头汉子脸色一涨,张嘴就想骂回去。
可他眼角一扫,看见情报纸上“能役使死人,化护法神兵”那一行字,硬是把脏话咽了回去,憋得脸都紫了。
主位上的刀疤脸沉默许久,忽然伸手,把桌上的悬赏单撕成两半。
众人一惊。
刀疤脸冷声道:“钱没了,雇主缩了,唐门外门折了,还可能被拘作护法神兵。你们谁要去送死,别拉上我。”
独眼汉子还是有点舍不得,低声道:“可三万大洋……”
刀疤脸抬头看他:“你有命拿吗?”
一句话,赌档里顿时安静下来。
片刻后,有人默默把腰间短刀塞回鞘里,有人扯下墙上的苏白画像丢进火盆,还有人连夜收拾包袱,打算避一避风头。
不出半日,北方黑道彻底熄火。
苏白这个名字,也从“值钱的悬赏目标”,变成了众人口中不能轻易碰的禁区。
……
晨光渐亮,幽州城南街头。
苏白和李慕玄已经不用再易容,两人跟在左若童身边,大大方方走在人群里。
一个卖报童举着报纸从旁边跑过,嗓子喊得发哑:“号外!号外!救童义士苏白、李慕玄,除魔卫道,大帅府登报致歉!”
李慕玄听得嘴角压都压不住,用胳膊撞了撞苏白。
“听见没?救童义士李慕玄,这名头还挺顺耳。”
苏白瞥了他一眼:“喜欢的话,我给你买十份带回山,贴你床头,早晚三炷香供着。”
李慕玄眼珠子转了一圈:“行啊,现在就买!”
“呵呵,想得美。”
苏白冷笑一声:“你倒是不挑。”
李慕玄撇嘴:“名声这种东西,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左若童停在早点摊前,买了几根热腾腾的油条递给两人,语气温和:“能被百姓记住,总归不是坏事。至少你们这趟下山,没有白走。”
李慕玄接过油条,咬了一口。
热油香气入口,他原本还想接着贫两句,可嚼着嚼着,神色却慢慢收敛下来。
左若童看了他一眼:“想什么?”
李慕玄沉默片刻,低声道:“师父,我想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