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骨祭

黄河有三不吐：

淹死的，枉死的，被河神收了魂的。

黄河有三不捞：

直立的站尸，红衣的女尸，对你笑的尸。

我叫陈河生，生在黄河边，长在浊浪里。爷爷说我们家是河凫子，世代跟黄河打交道，捞尸、守渡、镇河眼，命都拴在这一条黄水脉上。

爷爷死的那年，是一九八七年，黄河大水。

他死之前，把我叫到黄河滩的河神庙里，庙很破，里面没有神像，只有一块发黑的大石碑，碑上刻着一条龙，龙尾被铁链锁着，一半埋在土里。

爷爷的手很冷，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河生，记住三件事：

第一，夜里别听黄河叫你的名字；

第二，回水湾的东西，别捞，也别碰；

第三，等你看见‘水下嫁娘’，千万别回头，往岸上跑，越快越好。”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牌子，上面刻着扭曲的水纹，还有两个字：河镇。

“这是陈家传了两千多年的镇河符，戴在身上，黄河的东西不敢近你三尺。但……你要是丢了，或者你自己摘了，黄河会把你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当天夜里，爷爷就不见了。

村里人说他跳河了。

可我知道，爷爷不是跳河。

因为第二天一早，黄河滩上出现了一行脚印，从河神庙一直走到水边，脚印是湿的，却没有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