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喧闹的气氛稍稍沉寂下来。
唐母站在玄关处，看着玄关鞋柜上被摆得整整齐齐的拖鞋，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老唐啊，这拜师礼，我总觉得送得不够重。”
唐华正低头解着领带，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笑道：“那你觉得还能送点什么？”
唐母目光若有所思地飘向正系着围裙准备收拾水槽的唐芸，幽幽道：“要我说啊，要是能把咱家芸芸打包送出去，那就正正好了。”
正低头挤洗洁精的唐芸身形猛地一僵，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大片，刚想跺脚抗议两句。
只见唐落擦着手上的水渍，满脸严肃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妈，范哥对我恩重如山，手把手教我绝活，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呢？范哥招谁惹谁了……”
“啪！”
话还没说完，一声响亮的大逼斗直接打在唐落后脑勺上。
“嗷……”唐落疯狂搓着脑袋。
唐芸冷笑着挽起袖口：“恩将仇报是吧？”
唐华和唐母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各自端起茶杯往沙发上一靠，全当没看见。
……
电梯在十五楼停下。
范理刚迈出一只脚，身后的许峰也跟着跨了出来，姿态自然得就像回自己家。
范理停住脚步，侧过头狐疑地打量他：“你家不是在十六楼？按错电梯了还是梦游呢？”
许峰厚着脸皮凑上前，两只眼睛往范理腋下夹着的黑皮箱上瞟：“老范，瞧你这话说的，老唐同志送的那套限定版掌机，里面全是英文系统，万一锁机了怎么办？我这不是牺牲个人休息时间，专程过来帮你开荒研究一下嘛。”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范理翻了个白眼，转身掏出钥匙开门，“进来看一眼就麻溜滚蛋。”
“放心。”许峰信誓旦旦道。
两分钟后。
箱子往茶几上一放，许峰抱起掌机赞叹道：“这手感……这摇杆，全金属导轨，老唐真是下了血本啊！”
范理对掌机倒没那么急不可耐，顺手捞起旁边那个纯黑色的顶级电竞耳机，拆了线，插在自己的电脑主机上。
在电脑前坐下，点开了一款射击游戏。
耳机一戴上，外界声音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音质通透沉静，游戏里风吹草动甚至远处草叶摩擦的声音都清晰得可怕。
“别说，这玩意儿听脚步声真有一手，连楼道里老鼠打嗝都能听见。”范理嘴里嘀咕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不知不觉就沉浸在突突突的快乐里。
枪火声中，时间悄然流逝。
范理揉着有些发酸的脖子摘下耳机，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夜里十一点。
“哎，许峰，你测完了没？给我玩一把。”
范理转过身子，冲着沙发方向喊了一嗓子。
客厅里静悄悄的。
茶几上只剩下空荡荡的箱子，原先摆在里面的掌机，两排限定版卡带，全都凭空消失了。
沙发上连根许峰的毛都没留下。
门口的玄关处，大门虚掩着一条缝，外头楼道里的感应灯刚好灭掉。
范理站在空荡荡的茶几前，嘴角剧烈抽搐了几下，掏出手机飞快打字发了条消息：“许峰，你特么连夜扛着火车跑的是吧？十分钟内不把机子送回来，明天早餐你连葱花都别想吃到！”
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半天后弹出来一条语音。
点开一听，许峰那贱兮兮的声音伴随着激烈的游戏背景音传了出来：“老范，今晚我替你通宵暖机，测试一下电池续航能力！明天下午营业前准时给你送回店里，回见您嘞！”
“狗东西。”范理笑骂了一句，直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反正东西跑不了，他也懒得爬上十六楼，简单洗漱了一番，沾上枕头便沉沉睡去。
……
次日，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范理打着哈欠溜达着穿过天玺小区的林荫道。
正门外的马路上，早已自觉排起了长队。
除了天天准点报到的天玺业主们，队伍里依旧有不少拿着自拍杆的博主和外地慕名而来的食客。
范理推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
舒书正拿着抹布擦拭取号机，余阳系着干净的白色围裙在后厨规整调料罐。
而站在案板前的唐落，正拿着把菜刀切葱花。
范理眼神冷不丁扫过唐落的脸，脚步骤然刹住。
只见唐落左右两边脸颊上，各顶着一个清晰明了的红色巴掌印，红白相间，对称得跟盖了两个公章似的。
范理指了指他的脸，迟疑道：“唐落，你这是……？”
唐落手上的菜刀顿了顿，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没什么，挨了我姐几个大逼斗而已。”
范理嘴角扯了扯：“你姐下手够黑的啊。”
“嗨，雷声大雨点小，不疼。”
唐落吸了吸鼻子，眼神里甚至透出一股舍己为人的悲壮。
在他心里，昨晚要不是自己挺身而出，那“恩将仇报”可就全砸在范哥头上了。
为了师父的清白与安宁，区区几个巴掌算得了什么？
为范哥遮风挡雨，那本来就是当关门大弟子的本分！
唐落转过脸，笑眯眯地说道：“师父，您今天气色不错啊。我爸妈今早回羊城去了，临走前还念叨您那手艺呢。”
“这么快？”范理点点头。
“老范！接驾！”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许峰顶着两个黑眼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走到收银台前，许峰把掌机还有卡带往台面上一放，重重吐出一口气：“完璧归范！哥们昨晚鏖战到凌晨五点，替你通关了序章，顺带帮你把系统全升级到了最新版。”
范理伸手把掌机扯过来，瞅了一眼，主机电量满格，卡带也整整齐齐。
“算你识相。”
范理把东西塞进收银台下面的储物柜，“晚来五分钟，今天你就只能在门口闻油烟味。”
许峰揉了揉发干的眼眶，拉开椅子坐下，熟练地从兜里摸出手机：“废话少说，两点整了，开门取号！今天我要吃两份荷花酥补补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