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姬抬手虚扶，神色依旧平静：“此番西征，路途遥远，魔障重重。我不求诸位人人争先，但求诸位同袍一心，活着回来。”
说罢，她目光转向左侧的韩信，语声微沉：“韩信听令。”
韩信上前一步，单膝抱拳，长枪顿地，发出“铮”的一声脆响：“末将在！”
“命你率八百战魂军为先锋，即刻启程，沿连云古道推进。沿途侦查敌情，清理哨卡。”
“标记水源与扎营地点，遇小股敌军可自行决断，遇大队魔军即刻传讯，不可冒进。”
“末将领命！”
韩信朗声应下，起身时长枪一甩，转身大步走下点将台。
阵前八百先锋营早已整装待发，见他走来，齐齐调转方向，枪尖指西。
“铠听令。”
“末将在！”
铠即刻出列，甲叶碰撞之声沉重有力。
“命你率中军主力四千，携带粮草辎重，紧随先锋之后稳步推进。遇敌则结阵而战，不可轻进，不可恋战，以保全军力为要。”
“末将领命！”
“李白听令。”
李白直起身，将酒壶别回腰间，拱手一笑：“在。”
“命你率五十斥候小队，沿古道两侧山林迂回侦查，留意侧翼埋伏与魔军动向，随时回报中军。”
“明白。”
李白颔首，身形一晃，三道残影散开，人已经飘到了校场边缘的树梢之上，朝着西侧山林望了一眼，随即纵身掠去。
“伽罗、百里守约，随先锋营同行，负责远程压制与哨点狙杀。”
“遵命。”
两人齐齐应声，转身快步走下点将台。
“王昭君、大乔，随中军同行，负责沿途布防与阵脚牵制。”
“是。”
王昭君指尖冰花消散，大乔掌心的水流收回袖中，二人颔首应下。
一道道指令清晰落下，无半分冗余。
众将各司其职，有条不紊，整套部署如行云流水，显然早已在三日内推演了数遍。
妲己缓步走到蔡文姬身侧，低声笑道：“你就这么放心让韩信打先锋？连云古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万一有埋伏……”
“有埋伏才好。”
蔡文姬眸光微抬，望向西方连绵的群山，眼底金光一闪而逝：
“左护法虽死，魔渊在东域的势力不可能尽数拔除。古道是西行必经之路，他们必然早有防备。”
“与其藏着掖着等我们深入再动手，不如在入口处就敲掉他们的前哨，看看背后是谁在主事。”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腰间温热的鲲形玉坠：“况且，韩信的斥候能力，你我都清楚。真有埋伏，他第一个能察觉。”
话音刚落，西侧山道上突然扬起一阵烟尘。
一名斥候快马加鞭，疯了一般朝着点将台冲来！
马背上的身影摇摇欲坠，肩头还插着一支黑色的羽箭，鲜血浸透了半片征袍。
“报——！”
斥候冲到点将台下，翻身下马时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启禀副帅！先锋营行至古道入口三十里处，遭遇魔化匪军伏击！对方占据隘口，岗哨林立，人数约有两千！”
“先锋营已发起冲锋，但匪首战力极强，弟兄们折损了十余人，韩将军请中军速派支援！”
全场一静。
铠眉头瞬间拧紧，上前一步：“副帅，末将愿率本部人马即刻驰援！”
“不急。”
蔡文姬抬手止住他，目光落在斥候肩头的黑箭上。
那箭杆上刻着扭曲的魔纹，箭尖泛着乌紫色的寒光，显然淬了魔毒。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慌乱：“对方只有两千人？”
“是！”斥候喘着粗气，“但个个悍不畏死，像是被邪术控了心神，中箭了都还能往前冲。”
“尤其是那匪首，一身红甲，使一柄重剑，悍勇得离谱，我们两个什长联手都挡不住他一招……”
红甲，重剑。
蔡文姬指尖微微一顿。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花木兰。
前世峡谷之中，长城守卫军的刀锋舞者，双形态战法无双，既能轻剑突进疾如闪电，亦能重剑横劈势大力沉。
若是她被魔气侵染，心智迷失，凭韩信先锋营的八百人，确实会被挡在隘口。
只是……她为何会出现在连云古道？又为何会沦为魔渊的匪首？
“副帅，会不会是魔使布下的局？”妲己收起笑意，脸色凝重起来。
“左护法刚死，对方就立刻在古道设伏，时机掐得太准了，像是算准了我们会西征。”
“是算准了。”
蔡文姬若有所思，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右护法既然能给左护法传密令，自然能盯着青螺山的动静。
左护法战死的消息，恐怕早就传回魔渊了。
这道伏兵，根本不是临时拼凑的，而是早就摆在古道入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对方是想在西征之初，就先挫一挫联军的锐气。
“有意思。”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眼底战意渐浓。
若是一路顺风顺水，反倒显得魔渊太过无能。
有备而来的对手，打起来才更有分量。
“传我将令！”
她抬起眼，语声清晰：“铠率一千中军主力，即刻驰援先锋营。记住，只许败，不许胜。”
铠猛地抬头，琉璃色的眼眸里满是错愕：“副帅？”
“对方占据隘口，以逸待劳，我们强攻伤亡太大。你率部增援，做出全力冲锋的架势。”
“接上先锋营后，佯装不敌，且战且退，把他们引到古道外的开阔地来。”
蔡文姬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点，金光微闪：“我倒要看看，躲在匪军背后的人，敢不敢追出来。”
“末将明白！”
铠瞬间反应过来，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沉重的脚步声踏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
“王昭君随铠同行，沿途布下冰棱陷阱，退的时候放缓对方追击速度，别真被咬住了。”
“是！”
王昭君应声，周身寒气一盛，白色裙角掠过地面，留下一串细碎的冰痕。
“大乔留守中军，九曲水阵随时待命。李白侧翼迂回，摸清对方隘口后的兵力部署，看看有没有第二道防线。”
一道道指令再次落下，众人各司其职，原本因遇袭而微乱的气息瞬间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