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
听到手机里传出李可儿又甜又呆的得意笑声，来俊臣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怎麽聊着聊着自己傻笑起来了？
「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你月考考得怎麽样？」来俊臣忽然问道。
「嗯？」李可儿还是第一次听来俊臣聊起成绩的事，「还行，班里第六，进步了一名。」
「哦哦，那拜拜一」
「你问了别人成绩自己不说的吗？」李可儿问道：「你这种人点外卖会没筷子的哦。」
「我考了540。」
「你说这个谁懂啊，我是文科班的，你就说自己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退步了四名。」来俊臣小声说道。
「哦~~~」李可儿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顿了顿突然连珠炮一样问道，「你是不是自己退步就想看我有没有退步来幸灾乐祸？」
「你听我狡辩！」
「那你狡辩。」
「我是想着如果你退步了我就举例自己也退步了来安慰你，才没你想得那麽阴险狡诈！」来俊臣义正言辞地说道。
「那我现在进步了你会因此开心吗？我要你非常高兴地跟我说恭喜啊」。」
「嗯——」来俊臣沉吟半晌，「等一等，我需要酝酿一下。」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等一等是什麽意思嘛？」
调戏来俊臣两句，李可儿收敛笑容，认真说道：「是因为写书的影响吧。」
「你说有没有影响那肯定是有，但你说有没有那麽大就值得商榷，」来俊臣辩解道：「毕竟我说我不写书就会认真学习你也不信吧？」
「但你肯定会因为写书而挤压你原本用来学习的时间，」李可儿说道：「你别反驳，我当初也是这样，後来才慢慢平衡好写书与学习————你现在打算怎麽办？」
「花更多时间学习，提高学习效率呗，」来俊臣说道，「至少要重回一本境界。」
「坚持写书？」
「坚持写书。」
李可儿不置可否地嗯哼一声，好久都没说话，正当来俊臣准备挂掉的时候，才听到她问了一句：「後悔了吗？」
「後悔什麽？」
「你就没想过，现在先好好学习，等大学再专心写作，这样什麽都不耽误，而且说不定都会取得更好的结果吗？」李可儿说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既要顾着学习，也要顾着写作，到头来可能两边都做得不够好。」
「想过。」
李可儿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来俊臣会嘴硬说自己没想过这种事呢，「你想过还非要在高三这个阶段连载网文？」
「因为我怕我以後不想写了。」来俊臣给出一个李可儿完全想不到的理由，「我虽然很喜欢看书，但有多喜欢写书我自己也说不准，写《全球大玄幻时代》也是我的一时兴起，如果当时不写，过个半年一年我就可能喜欢上其他事了。」
「那就意味着你对写作不是真正的喜欢啊。」李可儿随口说道，「如果你真的喜欢一「」
「不对！」
李可儿还是第一次听来俊臣如此决然地反驳自己。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未来的喜欢就一定大於现在的喜欢的道理。」来俊臣认真说道：「你是写恋爱文，难道你觉得主角28岁喜欢的人，就一定比18岁喜欢的人更正确、更喜欢、更真正」吗？」
「我现在还能清楚回忆起我想到《全球大玄幻时代》这个点子时的情形，那是今年的高考期间，我在家跟老爸吃饭，突然想到这个点子，然後我兴奋得根本坐不住，就拿着碗在家里走来走去完善脑海里的想法。」
「你能理解那种悸动吗？全世界就只有你拥有这个独一无二的想法，你甚至会有一种使命感，仿佛你不写出来就是整个世界的损失。」
李可儿怎麽可能不理解？
她太理解了，每个作者在想到一个绝妙的想法时，都会自大得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所有人都该对自己顶礼膜拜，读者赶紧掏钱给自己上盟主。
「虽然我没能写好《全球大玄幻时代》，甚至现在也已经移情别恋不再那麽喜欢这个点子，但那就意味着我当初对这个想法的喜欢是肤浅的、虚假的、不值一提的吗？我不这麽觉得。」来俊臣说道：「我攥住了这份喜欢，我尽力做到最好，这就足够了。」
「而不是等考上大学，回过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写作的热情，那时候我可能真的会後悔，後悔自己错过一次心动。」
「我未来可能会後悔我现在做得不够好，但那是後悔自己能力不够，而不是後悔自己的选择。」
来俊臣说道：「《饮食男女》里有一句台词我很喜欢。」
「「人生不能像做菜，把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了才下锅」。」
一口气说了那麽多，来俊臣口都有点干了。不过他能这麽流畅说出来，就说明这些想法在他脑海里也盘桓许久，与其说他在跟李可儿解释，倒不如说他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说实话，如果来俊臣在正常情况下想兼顾学习与写作，大概率会降低更新字数，毕竟写书可以慢慢写，但学习就这麽一年，而代价就是推荐基本与他无缘，或许写个几十万字一百万字後能火起来，但更大概率是一直寂寂无闻。
起点书库里多得是这种例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能赤石————不对，我能开挂了！
通过赤石兑换「满血复活」，再藉助「坚持」进入专注状态，来俊臣无论是学习还是写作都几乎达到以前的两倍效率，在这个情况下来俊臣还不敢挑战全都要，那他岂不是白开挂了。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个小小的理由。
「而且，我想在上大学前赚一笔钱。」
「你家很穷？」李可儿问道。
「穷倒是不算，但你不觉得自己不用伸手问生活费，在学校里想买什麽就买什麽，甚至出去租房买车会很爽吗？」来俊臣反问道：「其他人还得精打细算生活费的时候，我们想买什麽就买什麽，想去旅游就去旅游，想装顶配电脑就装顶配电脑————大家肯定会羡慕死我们！」
来俊臣刚说第一句，李可儿身体就绷紧了，等来俊臣说完，她整个人都像煮熟的大虾一样满脸通红，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嘴唇紧紧抿住，脚趾头更是蜷缩起来，像是要在空气里挖出三室一厅。
谢美梦来俊臣，你钱都没赚干嘛想得这麽详细！
你肯定是晚上睡不着会思考中了五百万彩票该怎麽花的那种人！
「别我们我们的，」李可儿拼尽全力保持语气平静，「只是你而已，整天就想装逼，庸俗。」
「你想好就行，到时候後悔了可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我觉得我已经不可能後悔了。」
「这麽自信？」
李可儿听得眨眨眼睛，缓缓将双腿收起来抱紧，脑袋埋在上面，整个人缩成一团，不知道想藏起些什麽。心里像是丰收的麦田，风一吹就掀起阵阵金黄色的波浪，温暖又安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回复道：「都说了，你新书不会不行。」
「我也觉得。」来俊臣随口问道：「对了，你在干嘛？」
李可儿一怔，低头一看，才想起自己是在洗澡途中接的语音。
本来这也没什麽，又不是视频聊天，但不知为何被来俊臣这麽一问，她就有点恼羞成怒，将毛巾裹得更紧了，「我在码字被你打扰了，你还好意思问！」
「对不嗨住咯，」来俊臣嘟囔一句，「那你有什麽喜欢的东西，等我有稿费了就买来送你。」
「我不用，你有钱还不如自己存着以後买房买车。你不用想着给我买礼物，我什麽都不缺，买了也是浪费钱。」
「————好吧。」
终於结束语音聊天，李可儿伸了个懒腰。
这时候外面响起老妈的声音：「你今天怎麽又洗这麽久！」
「知道了啦！」
聊太久了，洗澡时间已经接近老妈能忍受的底线，李可儿只好将手机放到一边，赶紧洗头抹沐浴露解决战斗。
洗着洗着，李可儿忽然身体僵住。
我刚刚的回答，是不是有一点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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