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节课，是12班和2班的共同体育课。
热完身再跑两圈操场，体育老师就宣布解散自己去借器具。然而文科班很少人选择运动，大家宁愿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回教室聊聊天或者写作业，哪怕男生也是如此，即便她们班有11个男生，能凑起来打篮球，然而并不是所有男生都喜欢打篮球，人凑不起来，剩下的人就算喜欢运动也只能作罢，还不如去小卖部吃点东西一起键政。
李可儿偶尔听到男生们聊天，简单概括一下就是：
「你来当主席，我来当总理，委员长，总书记，是咱们哥儿两。」
怎麽说呢，文科班的男生总给李可儿一种写黄文也会涉政的刻板印象。
不过不爱运动的人里是绝对不包括唐雨曦，每次她都能动员好几个女生一起去体育馆二楼打羽毛球，然後『险之又险』『胜天半子』『棋逢敌手』地击败所有对手，深谙打羽毛球的关键是有人跟自己打，而不是赢——当然赢也是必要的。
李可儿草草打完下场後，来到体育馆二楼望向外面篮球场。
二班的男生正在打半场篮球，说起来李可儿还挺好奇，NBA比赛明明都是打全场的啊，为什麽她平时看到男生打篮球都只是打半场呢？
是不是身体太虚了？
这时候轮换到来俊臣的队伍，只见来俊臣跟他旁边的男生同时蹲下系鞋带，然後碰拳一起上场，燃得宛如鸣人与佐助。
而且他们似乎确实具有非同凡响的默契，一上场就展现出令人目不暇接的传控技术，篮球在空中传来传去，根本没人能拦截他们的传球线路。
只见来俊臣突入篮底接到传球，两步跳起就要送球入篮，简直就是两兄弟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然後被一米九的男生一巴掌将篮球盖回去。
两分钟後，来俊臣的队伍灰溜溜地下场，换另外一队。
看起来没什麽不对劲，李可儿心想。
这麽多天，还是第一次看到来俊臣主动说不来花园午休，李可儿还以为他出什麽事了呢，譬如上学遇到车祸之类的，但现在看来没有少胳膊少腿啊。
李可儿犹豫了一下，跟唐雨曦说了声，也跟着鬼鬼祟祟下楼走到小路。
她很快就找到来俊臣。
只见後者正坐在体育馆後门的台阶上，双手抱着脑袋埋在胸口，肩膀时不时还微微一动，宛如一只受了伤躲在角落蜷缩起来的小兽。
李可儿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倒退着离开小路，生怕惊动到他。
怎麽突然就这麽伤心了？刚刚不还是很开心地打篮球吗？
难道是因为打篮球输了直接引爆内心的悲伤吗？
李可儿犹豫了一下，转头去小卖部买了根棒棒冰，再次回到体育馆的小路，悄悄坐在来俊臣旁边。
听到旁边有人，来俊臣顿时身体一僵。
酝酿了好一会儿，李可儿才出声安慰道：「你是不是一想到自己打篮球又不行，人设没做好，情绪也没搞懂，推荐完全不涨收藏，没写好，学习没学好，生活也没过好，所有东西都搞砸了，甚至连全勤都稳不住，卡文卡到什麽都写不出来，所以彻底破防了？」
听到李可儿的声音，来俊臣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其实一时成败决定不了什麽，不就是扑街了一本书嘛，就当做累积经验了，别哭了别哭了。」
「我刚才没哭，只是在听歌看漫画。」来俊臣幽幽说道，「但我被你说得都想哭了。」
李可儿低头一看，发现来俊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正显示着黑白剪影的漫画内容。他还戴着有线耳机，连着小米4十分高科技的3.5mm耳机插孔。
她眨眨眼睛，「你真没哭啊？」
「我哭什麽啊？」
「你扑街了啊！扑得好惨，首订才几百个！」李可儿说道，「你写书的时间用来发传单都能赚到更多的钱！」
「你是来找茬的是吧！」来俊臣没好气道：「这有什麽好哭的，又不是没有预料，上架前我就知道只有这点成绩，扑了就扑呗，反正我都在写新书了。」
李可儿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觉得这届读者不行，自己怀才不遇，起点不给自己流量，资源全被大神垄断，辛辛苦苦写了几十万字却只能勉强赚个奶茶钱，肯定是被资本打压了，一时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刚才打篮球没流汗，现在来俊臣汗都流下来了。
宝宝你这嘴巴也太毒了，我自己肯定是没有这样想过，但你这些话放在龙空贴吧可是能干掉一大群连签约都勉强的网文爱好者。
言灵·审判了属於是。
瞄到李可儿拿着一根棒棒冰，来俊臣毫不客气伸手拿住一半，然後两人一起用力一掰便断成两截，像婴儿一样叼着棒棒冰嘬嘬嘬。
李可儿摘掉他的耳机放进自己耳朵，等了片刻，「怎麽没声音？」
来俊臣点开音乐APP，刚好在播放林俊杰的《江南》。
「中午干嘛不来？」
「被老师逮住去搬东西了。干嘛，一天不见就开始想我又大又硬又实用的笔记本电脑了？」
「噫，你越来越下头了。」
「跟你学的。」
「你看的什麽漫画？」
「《塔希里亚故事集》！」来俊臣说到这个就精神了，「这个真的好看，用一个个小故事写大时代，很有史诗的感觉！你上网就能看了，我保证你看到第二个故事就会入坑，不过我觉得实体版体验会更好，这周末太古汇好像有作者的签售，我打算去买一本，到时候借给你看！」
「好。」李可儿听他介绍得这麽有吸引力也来了点兴趣，低头拿出手机打算搜搜看。
来俊臣瞄了一眼她的手机，「对了，让我看看你的起点书架，最近有点书荒了。」
「我起点其实没有追很多书，目前每天在追的也就只有《我真是大明星》和……」
李可儿点开起点app往他那边靠，与此同时来俊臣也靠过来，两人不出意外地挨到一起，下意识地看向对方。
阳光斜着从缝隙里射进小路，像长长的金色缎带铺在他们身上。即便坐着来俊臣也比李可儿高，李可儿的视线先是落在校服里漏出来的一点点锁骨，然後沿着脖子掠过下颌线，最後才跟来俊臣对上视线。
风在这一刻静止，篮球场的喊叫声、体育馆里杀球声都在这一刻远去，世界静得只剩下仿佛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李可儿下意识放缓呼吸，脑海里一片空白，酥酥麻麻的电流感从心脏直达脑干，视线仿佛被黏住了一样，无法离开。
直到她看到来俊臣的视线开始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