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啦——”
刺耳的钟声和电流杂音同时在所有人的耳机里炸开。
小李“嗷”的一声,一把扯下耳机,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操!什么玩意儿?我耳朵要聋了!”
沈窈窈也被那突如其来的、几十座古钟同时敲响的声音震得脑仁疼。
她捂着耳朵,对着天花板上的广播喇叭,破口大骂。
“有病吧?!”
“哪个反派的审美这么吵?!这是什么BGM?!赶着去投胎啊!”
秦枭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都拉到自己身后,声音压过了那片嗡嗡作响的钟声。
“出去!”
他半拖半拽地,带着沈窈窈冲出了钟表馆。
高远和几个反应快的特警队员也立刻跟了出来。
刚跑到外面空旷的院子里,那刺耳的钟声停了。
广播喇叭里的电流声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唐嘉衡那带着笑意的、经过处理的男人声音。
“游戏好玩吗?各位。”
“沈小姐,秦队长,为了欢迎你们回来,我特意准备了三份小礼物。”
“就藏在这座紫禁城里。”
“是三处小型的定时破坏装置。威力不大,也就刚好能把一整座木头宫殿烧成灰吧。”
广播里的声音顿了顿,那笑意变得更加戏谑。
“现在,你们手里拿着那份真的《辨玺录》残页,而我,知道那三个装置的位置。”
“我们来做个交换,怎么样?”
“什么?!”跟在后面跑出来的周院长,听到这话,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冲到院子中央,对着空气,声音都在发抖。
“你疯了?!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面随便一块砖,一根木头,都是国宝!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广播里的声音笑了。
“那就要看我们特调局的精英,觉得是国宝重要,还是那份能让你们所有人丢掉乌纱帽的‘真相’重要了。”
“我只给你们半小时。”
“半小时后,交换地点,我会再通知你们。”
广播挂断了。
整个故宫,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周院长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旁边的高远一把扶住。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他抓着高远的胳膊,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这些钟表,还有那些木构建筑,要是真被炸了,我……我就是国家的罪人啊!”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沈窈窈,眼睛都红了。
“沈小姐!把东西给他!先把东西给他啊!”
“给他?”沈窈窈撇了撇嘴,她从兜里掏出那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卷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呢?让他拿着这个更大的筹码,去威胁我们救他出来?还是让他拿着这个,去跟海外的买家换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那也比把整个故宫都炸了强啊!”周院长急得都快哭了,“这都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一件都不能有事!”
“我不同意。”沈窈窈把卷轴重新塞回兜里,抱着胳膊。
“你凭什么不同意?!”周院长像是被踩了尾巴,情绪瞬间就爆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是在拿整个国家的文化遗产冒险!你太冲动了!太不负责任了!”
“周院长。”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枭走到沈窈窈身边,站定。
他看着那个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的老人,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现在把残页交出去,我们就会立刻失去所有主动权。”
“他可以拿着残页继续威胁我们,要求我们放人,甚至护送他出境。”
“到时候,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周院长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张着嘴,半天没反驳上来。
“那……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啊!”
“姐!队长!”耳机里,传来小李气喘吁吁的声音。
他那边似乎一直在顶着噪音工作。
“我……我跟暗影大神,把刚才那段广播的源信号给破了一半!”
“说重点。”秦枭说。
“他不是在固定地点播音!他一直在动!”小李把一张简易的路线图发了过来,“信号源的轨迹显示,他开着一辆故宫内部的维修电瓶车,在宫里绕圈子!”
“电瓶车?”沈窈窈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故宫的地图。
那些不对游客开放的、狭窄的、只能供内部车辆通行的维修通道。
“我知道了!”她猛地一拍大腿。
“他妈的,这孙子把东西藏哪儿了!”
“在哪儿?”高远立刻问。
沈窈窈指了指西边那片黑漆漆的宫殿群。
“破坏装置,一定藏在普通游客根本走不到,但维修电瓶车又刚好能开到的地方!”
“比如,那些偏僻宫殿的消防箱后面,配电室门口,或者某个根本没人去的假山底下!”
“高远!”秦枭立刻下令。
“到!”
“立刻带人,以钟表馆为中心,重点排查所有维修通道和非开放区域!特别是消防设施和配电设施!”
“是!”高远一挥手,带着一队特警队员,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周院长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沈窈窈,嘴唇哆嗦着,还是有点不放心。
“可是……万一找不到呢?”
“找不到,我赔你一座新的。”沈窈窈没好气地丢下一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对讲机里,除了各个小队汇报“没有发现”的沙沙声,再也没有别的。
周院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对讲机里,传来了高远压抑不住的、兴奋的喊声。
“报告!报告!在西六宫,延禧宫后面的一条维修通道里,一个废弃的消防箱后面,发现一枚简易燃烧装置!已经成功拆除!”
“好!”周院长激动得一拍大腿。
沈窈窈也松了口气,刚准备说两句风凉话。
她的手机,突然疯狂地振动了起来。
是姜楠。
她接通,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姜楠的声音异常凝重,还带着剧烈的喘息声,背景音里是刺耳的警笛和人群的尖叫。
“沈窈窈,秦枭。”
“出事了。”
沈窈窈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许嘉树,被人从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