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合金门在身后合上,紧接着是几道锁舌落下的闷响。
地库里所有的灯,瞬间全灭了。
“我操!”高远下意识地骂了一句,立刻打开了手电筒。
秦枭已经走到了门边的控制面板前,他用手电照着,伸手在上面按了几下。
屏幕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反应。
“不行。”秦枭的声音很冷,“门控系统被锁死了,外部权限覆盖。”
“是……是我……”靠在墙边的周院长,声音抖得厉害,“有人……有人复制了我的生物识别数据……”
“老院长!”高远赶紧过去扶他。
“滋啦——小李!听得见吗?!”沈窈窈对着耳麦喊。
耳麦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小李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姐……信号……墙太厚……远程……不开……”
“说什么呢?大点声!”
“撑……撑住——”
“滋啦——”
耳麦里,彻底没了声音。
整个地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成密室逃脱了。”沈窈窈踢了踢脚边的铁门,没踢动。
“紧急封锁程序已启动。”
“地库内,氧气循环系统已关闭。”
墙上的广播喇叭里,传来一阵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女声。
“我靠!还带关氧气的?!”沈窈窈一听,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这他妈是想把我们活活憋死在这儿啊!”
“别慌。”秦枭的声音很稳,他走到沈窈窈身边,“这里的空间足够大,氧气还能撑一段时间。”
“能撑多久?”
“别说话,能撑更久。”
“清雅……清雅你怎么样?”旁边的周院长,声音虚弱地问。
宋清雅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发紫。
“我……我害了你们……都是我……”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如果不是我……你们根本不会被关在这里……”
沈窈窈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电量显示:87%。
她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行了,还能亮八个小时。足够等到天亮了。”
她走到宋清雅面前,蹲下,看着她。“哭什么?我又没扣你工资。”
宋清雅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是我……是我把你们带进来的……”
“哎,”沈窈窈叹了口气,“我还没吃北京烤鸭呢,全聚德的,挂炉的。你说我现在要是死这儿了,是不是有点亏?”
宋清雅被她这没头没尾的话问得一愣。
“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沈窈窈指了指自己,“就想办法活着出去。等出去了,请我吃顿烤鸭,这事就算两清。”
宋清雅看着她,嘴唇哆嗦着,还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对不起……对不起……”
沈窈窈脸上的笑没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宋清雅的脑门,声音冷了下来。
“你爸当年拼了命护住那份真相,不是为了让你今天在这儿哭着憋死的。”
“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他,就给我站起来。”
“找路,出去。”
宋清雅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通风井!”一直没说话的周院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指着地库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那儿……那儿有一个民国时期留下的旧通风井!后来改建的时候,被档案箱给堵上了!”
秦枭的手电光立刻扫了过去。
角落里,堆着十几个巨大的木头档案箱,从地面一直码到天花板。
“让开。”秦枭把手电递给高远,直接走了过去。
“我来帮忙!”高远也跟了上去。
两人徒手开始搬那些又大又沉的木箱子。
“小心点!”沈窈窈在后面喊,“那里面可都是民国的旧档案,弄坏一张都得按文物算钱!”
秦枭没理她。他搬开最上面的一个箱子,手臂的肌肉绷紧。
“嘶——”他把箱子放下的时候,手背被旁边一个生了锈的铁架子划开了一道口子,血一下子就渗了出来。
沈窈窈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几步冲了过去。“你是不是傻?!”
她一边骂,一边从自己那个帆布包里翻出酒精棉和创可贴。
“血别滴档案上,赔不起。”她抓过秦枭的手,声音硬邦邦的。
秦枭看着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少贫。”
“我没跟你贫!”沈窈窈把创可贴重重地按在他伤口上,“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那点工资,不够赔的!”
几个人合力,很快就把那堆箱子给清开了。
后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不到半米宽的方形洞口。
“能出去!”高远探头看了一眼,一阵风从里面灌了进来。
“你先上。”秦枭转头对沈窈窈说。
“我不。”沈窈窈摇头。
她指了指旁边那个装着清点册的木头箱子。
“这玩意儿先上去。”
秦枭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他把那个装着关键证据的木箱子,先从通风井递了出去。
外面接应的小李,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个临时通风机,对着井口猛吹。
新鲜的空气灌了进来。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爬了出去。
周院长年纪大了,失血过多,又缺氧,刚爬出来就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高远和宋清雅一左一右地扶住了。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群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鱼。
就在这时。
“轰——隆——”
身后那扇紧闭的地库合金门,突然又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缓缓地,打开了。
门外,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一部黑色的手机,屏幕亮着,安安静-静地摆在门口的地毯上。
秦枭的瞳孔缩了一下。他走过去,把那部手机捡了起来。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看起来很正式的新闻发布会现场。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发言台前,对着底下几十个闪光灯,侃侃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