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沈湄都恹恹的。
她就是闻声嘴里那个既花心又被主神强制婚配的。
许是察觉出她情绪不对,闻声有些尴尬地看了君玄一眼,对上他拧起的长眉,赶紧找补道:“小翠,我这人嘴笨,要是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全是我的错!别的不提,反正我认识君玄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对哪个雌性这么上心过。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
沈湄抿了抿唇,心情还是低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君玄。
年少时说的话最认真神圣了,可惜,他想要的她真的给不了。
就在这时,君玄突然停下。沈湄无知无觉,脚步骤然顿住,还踉跄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他。
君玄俯身凝视着她,银发垂落下来,眼底似有碎光,深邃而郑重:“不要觉得愧疚,不是你,就算给了我一夫一妻,那也不是我想要的。我们一起经历许多,我比不过长珏的细致,不如狐堰的温柔,没有无咎的固执,更比不上明镜的付出。和他们比,我欠缺太多,不过雌主放心,我会认真学,把亏欠的都补上。”
沈湄怔在原地,望着君玄那双盛满真诚与爱意的琥珀色眼眸,鼻腔蓦地涌上一阵酸涩。
她家的狼,怎么就这么招人心疼。
“走了。”君玄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酒店走去。
沈湄将脸埋进他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低声道:“你真好。”
君玄眉眼间一片炙热,垂眸看她,唇角微扬:“晚上我会早点回来。”
沈湄:“……”
闻声定在原地,久久没动。
他表情有些僵硬,缓缓转头,目光追着君玄的背影,又落在他怀里隐约可见的纤细身影上。所以,是他误会了?小翠有好几个兽夫?可身边不是就君玄一个吗?还有长珏、狐堰、无咎……老天爷,这些和君玄命运相连的苦命S级,都抛弃沈湄,投入小翠的怀抱了?
她这是什么癖好?找兽夫还得专挑原来的连契者?怕他们没默契?
闻声觉得自己脑子里是一片浆糊。
……
等回了酒店房间,君玄左叮嘱,右关心,就是不舍得走。最后闻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生拉硬拽把人给带走了,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了,憋不住了!
沈湄叹了口气,仰面躺倒在床上,困意倒当真涌了上来。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胸口也胀鼓鼓的,像是又大了一圈。够怪的,身体没问题,最近也没吃胶原蛋白软糖,莫名其妙二次发育了。
她估摸着,君玄怕是都喝饱了。
沈湄正蜷在床上昏昏沉沉,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猛地惊醒,倏然坐起身,警惕地盯着门,空间刃在掌心瞬间凝成:“谁?”
“小翠!”阿桑兴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听到她的声音,沈湄这才松了口气,卸去异能,跑到门口确认了一眼才拉开门。见阿桑笑得眉眼弯弯,脸上的雀斑都显得格外俏皮,不由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阿桑一把挽住她的手臂,笑着道:“还能是什么事!商队谈好生意啦,我明天就要出发了。下次再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说好要带你去逛的!”
不等沈湄拒绝,她又朝屋里探头看了一眼,飞快补了一句:“不许拒绝!我刚才回来可看见了,君玄出门了,不在!你说说,一个雌性,被雄性管成这样像话吗?走,今晚姐们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雌性的好日子!”
说完,阿桑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把门一带,拽着她就往外跑。
……
走在喧闹的长街上,沈湄有点头疼。
困倦是跑远了,但察觉到往来兽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沈湄怕引来麻烦,索性拿出两个面具,一个蝴蝶的递给阿桑,一个狼头的自己戴上。
她不是怕被君玄管,只是单纯不想去逛夜店点男模,真的吃撑了,累得慌。
况且,在吃过最顶级的之后,再看别的,实在不入眼。
阿桑很快就轻车熟路地拉着她穿过繁复的街巷,一路跑进了不夜城深处的夜场。
推门进去,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
正中央是一座宽阔的角斗场,场内,一个伤痕累累的兽人正与一头五阶海兽对峙厮杀,四周光鲜亮丽的兽人们高声吆喝着押注,气氛狂热。
沈湄微微蹙了下眉,嗅着空气里弥漫的血腥气,有些不适。
阿桑却习以为常,拉着她绕过角斗场,拐进了一旁金碧辉煌的红灯区。这里往来的全是雌性客人,侍立的雄性们个个容貌出挑,姿态温驯,在柔和的灯光下挂着勾人的笑。
看得多了,沈湄也适应了。不过,和阿桑相比就差得远了。
她一副大爷派头,双手拢在唇边圈成喇叭,朝一个中年男人扬声喊道:“花叔!我今天带朋友来了,给她安排几个最好的!玉郎、梅郎都给我叫过来!”
沈湄:“……”
兽世的老鸨也是雄性。
那名叫花叔的中年雄性虽然上了年纪,身骨却依旧挺拔利落,眉眼间依稀还存着几分当年头牌的风韵。他笑盈盈地看着阿桑:“你这小丫头,昨晚才喝得酩酊大醉,今夜又来?你二叔给的那点兽晶全砸这了吧,回头可仔细他给你没收了!”
阿桑乐呵呵地挽住花叔的手臂,压低声音道:“没事儿,这不是还有花叔您嘛。”
花叔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领着她们往包间里走。
沈湄跟在阿桑身边,起初没听明白两人话里的机锋,直到进了包间,阿桑才主动露底:“花叔是我二叔相好的,两人关系可好着呢!我平时来这儿都能打六折,六折哦!”
说着,她还美滋滋地比了个“六”的手势。
沈湄瞪大了眼,险些没被自己呛着,僵在原地坐了好一会。
她将要认真琢磨这句话的深意。
所以,她这是误入兽世版的背背山了?知识在脑子里疯狂膨胀。
阿桑看着她的表情,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不是吧,小翠,你怎么这么老土?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雌性稀少,兽世很多雄性都会凑合着搭伙过日子,很正常呀。”
沈湄嘴角微微一抽,刚转过头,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极为清凉的雄性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大步走了进来。
真是凉快,风一吹,怕是什么都兜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