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崇一闪身,黑雾翻滚,出现在狐堰身边,抬眸看向站在门边的人,眉梢一扬:“哟,咱几个连契者可是凑一起了。”
长珏缓步踏入大殿。
他身上的战斗服浸着血迹,漆黑的长发被风拂起,泛着浓郁的血腥气。一张靡艳清冷的俊脸满是苍白,薄唇边洇出血迹。显然,靠三阶战力走到这里,并非易事。
“大哥!三弟!”
沈天赐的状况也不遑多让。他一眼就看到了狼狈躺在地上,已经彻底无力反击的沈天珩与沈天越。海时代后,兄弟三人还是第一次相见。
“二哥?!”
沈天越也大吃一惊,似乎没想到会见到本该在坦洲帝国的二哥。
潮音玄珠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长珏和沈天赐,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轻轻拍了拍手掌:“真有意思。我还嫌手里的人质不够多,你们就这么一个两个送上门来了?”
应崇眼神微闪,后退两步,指尖黑雾凝结成刀。趁潮音玄珠狂喜的刹那,他闪身而出。
黑雾翻涌间,他眼底翻着近乎癫狂的光,刀锋直取那被长珏短暂困住的十阶兽人。手起刀落,在那兽人颈间留下一个深深的血洞。
紧要关头,那十阶兽人骤然化作兽形,赫然是一头盔甲坚硬的巨蟹。应崇半眯起眼,在钳子狠狠落上他腰腹的刹那,眼神依旧狠辣,反手一刀刺穿了它的眼睛。
尖叫声响起的瞬间,剧痛却没有袭来。
反倒是一股清甜的香气先到了。
应崇微怔。侧眸时,就看到沈湄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轻挥。狂猛的空间刃化作漫天针尖,齐齐刺入那蟹壳之中,仿佛破开的是一团棉花。
一阵惊恐的哀嚎过后,一个十阶战力的兽人,就这样饮恨西北。
“阿湄!”
长珏先是震惊,随即翠绿的眼眸里浮起喜悦。
十阶兽人已死,溯影囚笼卸去,长珏大步朝她走去。
沈湄望着长珏,因无咎觉醒而生出的黯然散去了些。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拂去他唇边的血迹,轻声道:“我找到无咎了。他暂时没事。”
听到这话,长珏一顿,翠绿的眸子里泛起担忧。找到了,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他骤然想起自己被神力操控时那身不由己的过往,一颗心沉了下去。
他刚想说什么,却忽然发现她脸颊上多了一道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近乎刺眼。他忍不住抬手,应崇已经先一步捧住她的脸,眉头一蹙,金眸里泛起冰冷:“谁干的?”
沈湄一愣,才想起这道小伤口忘了治。思绪回转间,脸颊上的伤已经复原。
“没事。”
她一边握住应崇的手,一边握住长珏的手。光明系异能涌入两人身躯,瞬间修复了他们身上的伤势。可三阶战力依旧没有破开的迹象,这就是神谕的力量。
“沈湄!你怎么会在这里?!”
潮音玄珠脸色煞白,骤然想起在碧玉蝎族族地时被沈湄吊打的情形。再看她挥手间就杀了一个十阶战力的兽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沈家三兄弟也震住了,盯着沈湄看个不停,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妹妹是……是觉醒了什么整容异能吗?”沈天越是最震惊的。他比沈湄只大了一岁,小时候的事记得不多,只知道沈家除了老爹,就妹妹生得最难看,那时候她没少为了这事哭鼻子。可如今再看,他忽然发现家里最难看的除了老爹,变成他自己了。
沈天珩出神地看着沈湄,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喉结滚动,一双眼猩红。妹妹如今独当一面,如此强悍,不知吃了多少苦。他不是一个好大哥,没能保护好她。
沈天赐一巴掌拍在沈天越脑袋上,沉声道:“胡说八道什么。阿湄小时候就长这样。”
沈湄没有回答潮音玄珠。她松开手,缓步上前,扶起靠在木柱下,气息有些喘的狐堰。光明系涌入的刹那,她愣了一下,有些发怔地看向狐堰。刚要说什么,他已经环住她的腰,哑声笑道:“我的大小姐,没让你失望吧?”
沈湄杏眼里亮着淡淡的微光,紧紧抱住狐堰,摇了摇头:“不会。狐狸很厉害,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哎哟,妹妹,你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些臭雄性,都不要哥哥们了?”
沈天越眼睁睁看着沈湄一会儿摸这个,一会儿哄那个,心里酸得不行,忍不住捂住胸口哀嚎一声。
应崇这时上前,一把拉开狐堰,笑吟吟地看向沈湄:“姐姐,你快去看看三位哥哥吧。狐堰哥哥这里有我照顾,他肯定没事。”
沈湄抿了抿唇角,侧眸看向几个兄长。对上他们关切的眼神,那股陌生骤然散去。
家人,永远都是支柱。
她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强撑着站起身的大哥。想到从前几个哥哥轮流把她扛在肩上,有什么好东西都往她这里塞,干了坏事,顶包的也永远都是三哥,她不免有些酸涩。
“大哥……”
她喃喃唤了一声,嗓音有些干涩。
“阿湄长大了,都能保护哥哥了。”沈天珩紧紧抱着沈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光明系和瞬间好转的伤势,他不由苦笑。他的妹妹,真的不再需要他来保护了。反而是他们,还要她来救,来护。
“阿湄你偏心!三哥也要抱!”
沈天越看得眼红,一把拉开沈天珩,把妹妹抱进怀里。
他苦巴巴地说着,声音都带了哭腔:“你都瘦了!肯定是他们几个没有照顾好你。看看我妹妹现在,光明系和空间系都用得这么溜了,怎么把自己逼成这样?”
他不仅成了家里最难看的,还成了实力最差的。
“三哥……”
沈湄抱着沈天越,替他治疗体内的伤势,小声道:“真惨。”
外伤都好说,心口损失的精血才最难受。她忍不住劝:“结婚契约需谨慎,可千万别再随便跟雌性结婚了,瞧你身体亏空的。”
沈天赐在一旁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野性的眉眼里满是揶揄。
沈天越嘴角一抽,狠狠瞪了他一眼:“笑屁啊你。你还不是一样?海时代降临的时候,你跑莱拉家里去,就她那个管东管西的脾气,你应该也不好受吧老二?”
沈天赐眉眼一厉,眼神仿佛要杀人。
沈湄眉眼弯弯,原本沉重的心情终于缓和了几分。
应崇站在狐堰身后,半眯起眼,撸了撸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狐堰哥哥,你看看沈家这几个哥哥,真讨厌。胡乱抱别人家雌主,你赶紧去把他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