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哈里德点了点平板上自己指着的位置。
“这里是什么?”
塔哈看了一眼。
是个距离这个安全屋两条街的地方。
“这是一个废弃的屠宰场,早年间因为环保问题被关停了。”
艾哈里德的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
“屠宰场……”
“老城区的屠宰场,以前那些走私犯最喜欢用来藏货。”
艾哈里德把平板扔给塔哈,拔出腰间的手枪。
“带上人,去屠宰场!”
“快!”
数名特勤队员跟着艾哈里德,朝着屠宰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时。
地道里的法鲁克已经走了快二十分钟。
他的右脚肿得像个馒头,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但他丝毫不敢停歇。
狭窄的地下通道里,空气又闷又呛。
法鲁克每往前挪动一步,右脚就传来一阵剧痛。
脚踝早就肿了,鞋子紧紧勒着肉,每踩一下泥地,都让他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已经又过去十九分钟了。
再有一分钟,就是和拉维亚约定的第二次联络时间。
法鲁克停下脚步,靠在潮湿的土壁上,大口喘着气。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翻出拉维亚的号码,再次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沙沙的杂音,接着是两声长音。
接通了。
“怎么样?”
拉维亚那边这次的背景很安静,似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还在走。”
法鲁克压着嗓子,声音沙哑。
“这地道到底有多长?”
“将近四公里吧。”
拉维亚回了一句。
“你就一直往前走就行。”
“我的人已经在河床上等着你了,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牌尾号是四。”
“行。”
电话挂断。
法鲁克把手机塞回兜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四公里。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走了多远。
不过只要继续下去,不被抓,总会彻底甩掉艾哈里德那个疯子。
他咬紧牙关,拖着伤腿继续往前挪。
……
地面上,废弃屠宰场后院。
“砰!”
两扇生锈的铁门被军车硬生生撞开。
大灯射出的光束瞬间把黑漆漆的院子照得通亮。
艾哈里德率先跳下车。
特勤大队的队长站在旁边,大手一挥。
“封锁四周!”
“所有人分两组,给我一间房一间房地搜!”
特勤队员们迅速散开,端着枪冲进屠宰场的各个车间和办公室。
塔哈紧跟在艾哈里德身后,打着战术手电,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快速检查。
地面上满是碎砖头、废弃的铁笼和长年累月堆积的动物骨头,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将军,这边车间没有!”
“办公区是空的!”
两分钟后,搜索队员陆续跑回来汇报。
艾哈里德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他走到院子中央,用军靴踢开地上的一堆烂木头。
“不可能。”
“三巷287号的安全屋刚放弃不久,他一个瘸子,走不远!”
“如果老城区别的地方找不到他,他只能往这里跑!”
塔哈在旁边小声提醒。
“将军,这地方废弃好几年了,平时也没人过来。”
“会不会是我们判断失误,法鲁克其实还藏在那些普通居民家里?”
艾哈里德没搭理他,拿着手电在院子地面上仔细搜寻。
昨晚德黑兰下过一阵小雨,地面有些泥泞。
他在铁门附近的泥地上,看到了几个凌乱的脚印。
“你们看这里。”
艾哈里德指着地面。
“脚印一深一浅,右脚落地的时候明显吃力!”
塔哈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精神一振。
“真的是法鲁克!他确实来过这里!”
“继续搜!”
艾哈里德声音拔高。
“他飞不出去!”
“既然脚印进了屠宰场,人就一定在这里!”
“把那些铁桶、草堆,全都给我翻一遍!”
特勤队员们再次散开,这一次搜得更加仔细。
连废弃水池底下、破旧的冷库内部,都被强光手电翻来覆去照了好几遍。
十分钟过去了。
依然一无所获。
整个屠宰场就这么大,除了一堆破砖烂瓦,根本没有能藏下一个活人的地方。
艾哈里德站在空旷的院子里,抓了抓头上的短发,胸口剧烈起伏。
到底在哪里?
脚印到了院子中间就断了,周围全是茂密的杂草和碎石,根本看不出往哪个方向走了。
难道这老东西还能飞了不成?
就在艾哈里德准备下令把后墙拆了继续往外搜的时候。
院子最角落的一棵歪脖子树下,传来了特勤队员阿米埃尔的声音。
“将军!塔哈副官!你们过来看看这个!”
艾哈里德立刻转身,大步跨过地上的杂物,走了过去。
阿米埃尔正蹲在歪脖子树后面,手里拿着手电,照着地面上的一个圆形石台。
石台上面原本盖着一块破木板,此时已经被挪开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井口。
“这有口枯井。”
阿米埃尔指着井沿。
“我刚才不小心踩到边上的碎砖,发现这块木板是活动的,而且木板边缘有新鲜的泥印子,像是刚被人掀开过。”
艾哈里德走上前,一把将剩下的半块木板彻底掀掉。
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和潮湿气味从井口涌了出来。
他把手电探进井口,光束垂直打下去。
井深大概五六米,底部没有水,只有一堆干枯的落叶。
而在井壁的一侧,一排生锈的铁把手垂直向下延伸,最下面的一个把手旁,土壁上明显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地下通道!”
塔哈惊呼出声。
“这屠宰场底下有一条暗道!”
艾哈里德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横向出口,忽然冷笑出声。
怪不得在三巷287号抓不到人。
怪不得这老东西拼了命也要往废弃屠宰场跑。
原来这还有他的一条保命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