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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医武双绝,捡个美女总裁当老婆 > 第218章 四百二十七只碗

第218章 四百二十七只碗

    帖子是第三天早上发出去的。

    这一回不是十九家那种红纸黑字的帖子。沈聿带着人手抄了六十多份,每一份上头就一句话:

    “涅槃山合契崖,十月初九,缺人。”

    底下没有落款。到第五天头上,山门外的路开始堵了。

    先是药王谷的车。纪清瑶前天夜里从东阳赶回来的,东阳那边她留了师兄和十四个人,自己带着三辆车往回赶,车上装的全是药和纱布。

    然后是玄壶派。曾寅领着二十七个人从雪线下来,一个个冻得脸皮开裂,进山门先要热水。

    知微阁来了三十一个。程九渊在山门口一个一个点,点到最后发现多出来四个——是他叔父那一支自己跑来的,谁也没告诉。

    “你们来干什么。”

    “来站着。”那四个人里领头的说,“我们不会打,我们能站。”

    沧浪谢氏的船在镇口靠了三条。

    云家来了。周老网带着他手底下那伙人来了,一进山门就嚷嚷着要吃的,说走了两天两夜没沾过热的。何怀仁来的时候拄着拐——他那条腿是落雁口留下的——身后跟着东阳药行的十九个掌柜,每个人背着一个包袱。

    苏漫是自己开车来的。

    她把车停在山门外那片空地上,下车的时候还穿着那身公司里的裙装,高跟鞋踩在土路上一崴一崴。她从后备箱里往外搬东西,搬了整整半个小时——是两百多件冲锋衣,还有一箱一箱的压缩饼干和暖宝宝。

    “山上冷。”她说,“我不会别的。”

    第七天,祝婉清带着东阳的人到了。

    一共一百四十六个。里头有三十来个是康养中心的老人,最大的七十九岁,是拿担架抬上山的。抬到山门口那老爷子非要下来自己走,说躺着上山不像话。

    “老爷子,山路陡。”

    “我知道陡!”老人一把把担架推开,“我半年前躺在东阳那个病房里,是这山上的人把我扎回来的!我今天躺着上去,我死了都不好意思见人!”

    他自己走上来了。走了两个多时辰,中间歇了十一回。到第八天早上,山门外那片空地上站满了人。

    沈聿在门房里数了三遍。四百三十二。

    比落雁口那一夜多了五个。那天中午,饭是在山门外的空地上开的。

    碗是从山上和镇上凑的。山上翻遍了库房凑出一百八十只,剩下的是听雪镇上一家一家借的——沈聿带着六个人下去,从街东头借到街西头,借一只在本子上记一笔,说完事一只不少地还。张婶那家酱菜铺一个人就借出来三十七只,还搭了两坛酱菜,说不要钱,说她这辈子欠着这山上的人一碗面。

    碗摆在空地上,粗瓷的、搪瓷的、豁口的都有,一只挨着一只,摆了一上午。

    药王谷的人烧了六口大锅,煮的是白粥和咸菜,另有九只桶装着酒。

    酒是周老网带上来的,说是没别的,就这个管够。他一个人抱着桶挨排倒过去,倒到一半嗓子就哑了,还在那儿嚷:“都端稳了啊!洒了没有第二桶!”

    叶峰站在山门那两根石柱子中间。

    四百多只碗摆在地上,一圈一圈铺出去,铺到路边那道坎上。日头正好,照在那些碗沿上,一片一片地反光。

    半年前那一夜,落雁口的空地上也摆过这样一片。那一夜是四百二十七只。

    这一回比那一夜多了几只。也少了几张脸。

    叶峰把碗一只一只看过去。他记得住的名字,一个一个在心里过。过完了,他把手里那只碗端起来。

    “今天不是结盟。”他说。

    底下静下来。“半年前那一夜,我们摔碗,是要一块儿去杀人。”

    “今天不杀人。”

    “今天是去托一块石头。”

    他把碗举高了些。“先把话说在前头。”

    “底下那地方,去了不一定回得来。上头那块石台,压在上头的人也可能塌下去。”

    “想走的现在走。”

    “路我让人清出来了,往山下走,没有人拦。”

    底下没有一个人动。

    后来是那个七十九岁的老爷子先开的口。他站在人群最外圈,扶着他儿子的胳膊,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上哪儿走去!”

    “老爷子你坐下!”他儿子急了。

    “我坐个屁!”

    底下轰地笑起来。

    笑完就有人开始把碗端起来。一个端,两个端,一片一片地端起来,从山门口一直到路边那道坎。

    叶峰把那碗酒喝了。四百多只碗砸在地上,声音响了满山。

    碎瓷片溅了一地。有人在人群最外圈跪下了。

    那个人跪在离所有人都很远的地方,隔着一道田埂,跪在土里。他没有端碗,也没有资格端。

    蒋文卿一直跪到人都散了。

    他跪着的时候丹房那三口锅还在烧——他是让人替他看着火,自己跑出来跪这一炷香的。跪完他站起来,往丹房走,走的时候一只肩膀比另一只低。

    齐照站在山门的门楼上。

    那道门楼是十七年前修的,两丈高,上头有一圈木栏杆。老人一个人站在那儿,从叶峰说话站到碗全砸完,一动没动。

    叶峰上去的时候,看见他背对着楼梯口。

    “齐前辈。”

    老人没有回头。“下头那些碗,”他说,“我数不过来。”

    “四百三十二只。”

    齐照的肩膀动了一下。他站在那儿,两只手扶着栏杆,扶得很紧。

    叶峰看见有水滴在他手背上。一滴,两滴。

    老人没有出声,肩膀却抖起来了,抖得很厉害,抖了很久很久。三百年了。

    他在听雪镇那张桌子上坐了三百年,看着张家那丫头从七岁看到七十三,看着这条街的铺子换了一茬又一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哭过。

    这会儿他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背对着叶峰,扶着栏杆,抖着肩膀。

    叶峰没有过去,也没有走。

    过了很久很久,老人开口了。声音很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我那一对下去的时候。”

    “崖底下只站着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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