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这位将另一个“自己”抽成陀螺的大稷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感觉怎么看,面前这位都不像个好人啊。
谁家好人会把另一个自己套着脖子吊在房梁上抽的?而且你那一脸享受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分身人格之间并不共享疼痛,只能说,面前这个大稷王“嘶嘶”抽着凉气,纯是光从视觉上就获得了足够的爽感。
这也太变态了吧!
“啪——!”
“嘶,啊~~......钩司主?”
在大稷王的第二次催促下,苏言沉默了数息,缓缓开口:
“稷王,您如今应该已经拿到关于第六触,「伊戈隆纳克」的情报了吧。”
“那是自然。”
稷王收回长鞭,闭着眼睛,仔细嗅着上面沾染的血气,一副颇为舒爽的模样:
“我们几位准帝,严格来说都是负责操控轩辕剑部分功能的中流砥柱,灵王既然知晓,自然会告知于我。最让老夫震惊的是,面对这第六触时,心中不能存有丝毫邪念,否则便会中祂的污染,变为无头之人。”
语气顿了顿,稷王像是想到了什么,惊讶道:
“钩司主,该不会真是想让老夫直面祂吧?难道钩司主觉得老夫是那种心性无垢之人,可以抵挡住祂的污染?即便老夫能挡得住,可那东西远在天边,老夫的长鞭也抽不到祂,又如何治得住?”
稷王掂了掂手中长鞭,用力甩出,
“啪!”
“呜呜呜——”
不,你这样,我只会觉得你是那种心里很污垢的人......苏言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摇了摇头道:
“这就要说起「伊戈隆纳克」的机制了,无限分裂,一道视线污染一人。”
苏言指了指上方,解释道:
“您有所不知,此次五千位十族战士突袭,之所以只有一千人被污染,并非其他人能够抵抗,而是「伊戈隆纳克」的眼睛数量不够,这才让其余人逃过一劫。”
“数量不足?”
“嗯。祂是「黑山羊」从遥远世界唤来的,依附着「黑山羊」的力量分裂,如今已分出千只眼睛。”
“等一下。”稷王插话道,“只有千只?那我们是否可以用人数拖住祂?”
“是今日只有一千,明日就是两千了。”
苏言伸出两根手指,又并排竖起两根,神色凝重道:
“第三日是四千,第四日八千,然后就是一万六、三万二。您猜猜,再过九天后,这个数会涨到多少?”
稷王略一计算:“百万。”
“没错。”苏言点头,“而整个联军加起来也不足四万人,连看祂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如何拖。”
稷王骤然听到这番推算,倒是还稳得住情绪,沉声问道:
“既然如此,老夫又能做什么?”
“您有一件绝世宝物,正好可以针对「伊戈隆纳克」。”
苏言顿了顿,直视稷王道:
“就是西方那座镇压数百万罪魂的魂域!”
稷王转动长鞭的手略微顿住,神色严肃起来:
“当真?”
苏言点了点头,严肃道:
“稷王有所不知,我有非常可靠的消息来源,证明在克苏鲁漫长的征战岁月中,「伊戈隆纳克」靠着无限分裂的眼睛屠杀了太多世界,唯独一次的失败,就是因为魂魄!”
苏言将能说的细细道来。
安卿鱼从记忆中检索出的那一段:据说那方世界所有的生命体,生来便是魂魄状态。
他们脆弱不堪,论生命强度远远不如人类,也没有超凡的进化方法,甚至智商个个低于一,还不如一只蟑螂聪明,是个实实在在的低文明世界。
可就是这样一个脆弱不堪的世界,「伊戈隆纳克」入侵后,在银河足足挂了三十余天,数量最终裂变至数百亿,却仍然无法降下污染,最终只能铩羽而归。
稷王挑眉道:“你是说,魂魄可以免疫污染?”
“不,并非是魂魄。您注意重点,是智障魂魄才能免疫污染。”苏言道,“如果魂魄中掺杂了七情六欲,依然抵挡不住污染。所以,实话说,其实这件事还挺丧良心的。”
“丧良心?”
“人的魂魄中,都伴随生前智慧,想要处理干净,只能将意识炼化,这是很残忍的手段......所以只能用罪魂,尽量是那种十恶不赦的。”
稷王眼睛一亮:“你在此等我片刻,我去寻一道罪魂!”
说罢,稷王扔下鞭子,兴奋地跑进另一房间,翻箱倒柜起来。
我刚才说丧良心时,他是不是有些激动......苏言站在原地发愣。
“呜呜。”
正在这时,头顶痛苦的呜咽声将他惊醒。苏言抬头看去,发觉被吊在房梁上的那个老稷王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稷王是准帝层次的大能,即便被多次分裂,实力也非同小可,短期内是吊不死的。
但这根绳子显然有些说法,让他死活挣脱不得,而且越挣扎绳子就越收紧,到后来勒住气管,口水流出好几米长,双腿一抽一抽的,只能瞪着两个大眼珠子,不停朝苏言摇头,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场面有些惊悚,苏言赶忙挪开目光。
可转念一想,不能不管吧,如果真被吊死了,我也是帮凶啊,毕竟绳结是我系的,还是我亲手给他套进脖子里的。
苏言心虚地看了片刻,不知那稷王什么时候回来,又不敢擅自把人救下来。
犹豫了一下,他搬了一张高凳子放在老稷王脚下,让他可以踮着脚尖,又探手把他嘴里的口塞拔了出来,让他勉强缓一缓。
“鹅、鹅——”
重新吸入空气后,老稷王大口喘着气,发出破风箱似的呼呼声,好一会儿脸才从青紫恢复了些血色。
能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他紧紧瞪着苏言道:
“钩司主,别信他,一句话都别信他。他不是好人啊,就是个变态畜生。”
“快快放老夫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