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名字‘庆忌’,苏言觉得耳熟。
可当带上【共工氏】的族灵这个称呼,他脑子里瞬间全想起来了。
那日,初次见到【淮河司】,风子曾经提过‘庆忌’这尊大妖,对他的描述是——【共工氏】上古族灵,自愿替共工赎罪,封于淮河底部,维持淮河的安稳运转,如今只剩不足二十天的寿命。
其中信息量最震撼的是......此妖乃是与共工身处同一时期的巨妖!
实力不祥,但绝对不是当前苏言能惹得起的存在。
而现在,自己正一手将托起,另一手勾着圈,打算弹人家小叽叽。
“呃......”
好在这几年,苏言经历过太多同类事情,早已锻炼出一副钢铁意志,只是凌乱的两秒,便面不改色将他放回小车,微笑道:
“适才相戏耳,哈哈哈哈~~”
“......”
庆忌仰着头,面无表情看了苏言片刻,岔开话题问道: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画八卦,是要抢夺这块道场吗?可否再多等我三天。”
苏言愣了一下:“为什么要等三天。”
“我还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去死。我想认真死在这里,这样才能有机会,在死亡时沾染足够的道场余韵,去轮回里寻找他的转世身...可以吗,再多等我三天,行不行......”
庆忌这话说的很是认真,甚至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苏言低头与他对视,正对上一双满是忐忑的眼神。
这让苏言很是纳闷了一下......因为面前这个小人,明明是个非常恐怖的大妖,可他在面对当前一个不认识、又可以轻易可以捏死的人类,
态度怎么这般惶恐?
这在以拳头论地位的上古世界,非常的违和啊。
不过结合庆忌的身份,转念一想,心中有了些猜测......看来这位大妖这么些年,在这里过的非常不好,起码这条为主赎罪之路,走的很辛苦。
苏言心中一软,有些莫名感慨滋味。
虽说素不相识,但设身处地一想,自己也是个当主人的,若有一日犯下大错、一走了之,将篝火小空间那帮家伙扔下来替自己赎过,他们得熬得多辛苦啊。
他想了一下,语气不禁放缓了一些,道,
“你可能误会了,我没有打算抢这块道场,只是想在这里设一个埋伏,至于会不会影响道场我的确不知道......不过即便有影响,也是五天之后了,这点时间,足够你认真的死一次了。”
庆忌眼中一亮,身体放松了下来。
苏言不再多话,弯腰继续勾勒,一路延伸至小岛尽头,又绕行一周,将直径三百米的八卦图,最终收拢成型。
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中途青帝悄悄来过一次,将苏言需要的东西,堆放在外围,没打招呼离开了。
“外形非常完美,接下来就是填充了......先从十二生肖、十二地支开始吧。”
苏言四顾环视,甚是满意,正要转身去那堆放物资去取物,脚下忽然传来声音:
“给你。”
他下意识看去,发觉庆忌正一脸希翼仰视自己,手上举着的,正是需要的两件东西......一截干枯的槐树枝,表皮皴裂,木质密实,枯死于子时,恰好锁住了一缕子时的残韵。
另一根则是三尺来长的黑白胡须,出自一种叫“隙兽”的异兽,血脉上属于鼠科。
两样东西,正好卡在苏言说的最低门槛上,也是青帝眼下能寻到的最合适之物。
“多谢。”
苏言有些意外地看了庆忌一眼,伸手接过,鼓捣片刻后,小心地挖开两处浅坑,将枯枝与胡须分别埋入土中。
神物入土,劫力灌入,「子鼠」二气相勾连,一股灵动气息便从地底升腾,像是有生命复苏之意,缓缓铺展开来。
“第一步,成了!”
苏言脸色稍喜,当下自己在镜世界中重画这伏羲八卦图,万事开头难,「子鼠」的成型,说明这条路应该行得通,总算是给了他一些信心。
略作停顿,苏言顺时针走到另一侧。
“给你。”
庆忌再次兴奋递上两件物品。
一截榆树枝条,柔软有韧,松弛有度,留有丑时残韵。
另一个是以吞食矿石为生的地犁兽蹄,牛科。
苏言点了点头,俯身将其埋入地中,他这次有了先前经验,速度快了数倍,等用劫力成功激活阵图「丑牛」时,回头一瞧,庆忌正满头大汗蹬着小车,急冲冲赶回来。
车后面托着「寅虎」的配件。
苏言险些笑出声来,等他靠近,才笑道:“庆忌前辈,明明可以动用妖气挪动,怎么就这样来回奔跑,也不嫌累吗。”
“不累。”
庆忌将啸骨兽的前爪、以及一截枣木短枝递给苏言,带着笑意道:
“不能用妖力挪用,你们这一门,每画一次八卦,就是在重新看一次人间,所以更要仔仔细细......除了你的力量,尽量不能沾染其他力量。”
“这个说法很有新意,我从没听过。”苏言一愣道:“庆忌前辈是从哪里听到的?”
“风后那里啊。”
庆忌蹬着小车,顺时针骑到第三处位置,细声道:“我和共工那家伙,曾经不止一次帮助风后画过八卦图,每次画图,风后都会这般感慨,我当然记得。”
“你和共工,一同帮助风后画八卦图?”
苏言惊讶出声,又但转瞬恍然......没错,逐鹿之战,水神共工与黄帝属于联盟阵营,联手抵抗蚩尤。
他也是逐鹿之战获胜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嘿嘿,以我当时的力量,不但能帮风后画图,还顺带为他镇压「离火」之位,那时候,我可风光呢,连黄帝也得请我吃饭,盛情款待。””
庆忌想到了什么,发出得意笑声。
但笑了没几声,他忽然顿了一下,语气一变,难过道:
“可后来,共工这个王八蛋,与黄帝之孙,颛顼帝闹翻了,一怒之下,撞倒了不周山,闯下弥天大祸,他倒是一死了之,从那以后......就没人再喜欢我了。”
“......”